思绪

第 78 道 | 2025 年 12 月 10 日

在海淀校区的门口等公交,我没戴眼镜,上车后看到一位老奶奶,她穿的棕红色外套和我奶奶的很像,恍惚中,我眼中的她神态和奶奶特别相近。思绪里,奶奶好像坐在那儿,那是她的面容,是她的神情,是她坐在那儿。

我突然感到心中一颤,总忍不住看向她,眼里慢慢开始噙着泪水。

老奶奶到站后起身走去后门,她走近我的视线后似乎没有那么像我奶奶,但她的侧脸却又好像一种模糊的错觉。

我看着她走下车子。

人,总是失去了才开始悔恨,痛苦,试图紧紧抓住已经逝去的生前,却再也无力挽回。在加拿大的因纽特人看来,名字具有生命,每一个深切爱着的人都会因为名字留存下来而被相信生命也在群体中延续了下去。我该怎么缅怀我的奶奶?

第 77 道 | 2025 年 11 月 26 日

最要好的一位朋友告诉我她不喜欢自己的男友了,男友不再有吸引力,自己也觉得一个人的状态更好,想要分手。

我支持她的选择,但是也感到有些难过。我和 Z 的模糊关系大概率会在今晚迎来了结了吧,但是想到关系可以如此流动变化,上一刻可能还是喜欢,但下一刻便没了感觉,这种感觉真让人感到困惑,也有不安。真的会有一种很真实、充满安全感的爱情吗?所谓真心是什么?真心如何才算是得到回应?没有得到回应,会伤痕累累吗?爱,又究竟是什么?

我不后悔真心过,但我也开始越发困惑、不安,难以理解。

第 76 道 | 2025 年 11 月 20 日

难以戒断

周一晚和 Z 表达了自己坚定的心意后——但并未要求 Z 做出选择,而是希望能分享自己不害怕顾虑的感受给 Z。Z 仍然是摇摆不定,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这一次我不再考虑太多,直接将手伸进 Z 的衣袖里,抓住她握成拳头的手送她回宿舍。事后我的心情如同过山车般,忧虑过这会不会给 Z 太大压力,让她回避我。但事后发现与她的交流和往常无异,哪怕她拒绝一起去图书馆,也拒绝了周六一起去北大听讲座的邀约,只是我自己的内耗却愈演愈烈。

今晚放课我又向 Z 发起了邀约,她说下课需要去合唱,但我没有退缩,提出陪她一起去目的地——以一起吸根吸烟放空作为借口。Z 很快就答应了。

和 Z 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我试着挨着 Z 走,时不时能碰到她,她没有躲开。Z 和我分享了班里的俄罗斯国际生来到我们专业是为了找女朋友的八卦——据说这位国际同学跟女同学表白后被拒绝,然后很快又找了下一位。

我和 Z 在图书馆外找了个角落,她分了一根冬阴功口味的细烟给我,刚好剩下两根,一人一根。这来自泰国的细烟比起粗烟好上太多,比较甜口,像零食一般。Z 说这让她想起她的电子烟。烟毕,Z 张了张手臂,说要背着自己的小背包去合唱了,说罢在我身前轻轻地跑过去,我故意靠近了一些,让她碰到我的身侧。

或许,下次我可以在一起走的路上搂一搂她。以及,下次在课室里,即便有其他认识的同学在附近,我也要大大方方地对她说「走吧」,而非像今晚一样,在 rz 来和她搭话时放慢了收拾的速度,等 rz 离开才走到 Z 近前——我的内心也有顾虑啊。

这个过程是有所成长吗?我发现 Z 对我的态度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糟糕,我写下的那些文字似乎在不断放大自己的情绪,而当我坚持主动地和 Z 相处时,一切似乎没有我想的那么糟。让我感到难为情的是自己实际的情绪确实太不稳定,成功邀约 Z 前,我十分内耗,感到心情十分沮丧,但成功邀约一起离开教室时,我则开始感到心安——无法和 Z 单独相处竟然已经成为一件要戒断的事情了。但有所庆幸的是自己也在尝试尽量消化情绪,并坚持以一致的行动和 Z 相处。或许,在女孩子对自己有一定好感的基础上——但最重要的是没有给对方带来困扰——厚脸皮、坚持、情绪稳定、行动一致十分重要。

第 75 道 | 2025 年 11 月 13 日

情网

我相信,如果只是「保护」着自己,断然是没办法得到真正的成长。

肖哥说,亲密关系太麻烦,太糟糕,看起来如此「难受」——一如我在宿舍展露的焦虑和悲伤,太痛苦,太折磨。但我想,我的感受就是如此,我要跟着感受走,我喜欢 Z,哪怕最后要像飞蛾扑火一样,我也准备好到时候扛着一箱啤酒回到宿舍,喝到自己呕吐为止,喝到不省人事——成为一棵断掉一截的树,重新长出枝桠。我想让很多很多东西,穿透我的身体。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能不能真的得到成长,而当我想到「成长」时,似乎又狡猾地为自己寻找了一个得以在失败后自我安慰的理由——嘿,我并非一无所获,至少我体验过了,至少我在亲密关系这件事情上变得更加坚韧了,这可能意味着在往后的日子里,当我再遇到感情,我不会那么手足无措,不会那么那么轻易地感到悲伤。而如果再换一个视角,此刻让人感到如此折磨的心跳加速,却可能是往后不再能珍视的事物阿。但我又总在矛盾之中,我的感受究竟是什么?我全然投入其中了吗?我倾尽全力将自己抛入其中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什么试图在此寻求一种「纯粹」的合法性?一切都是微妙的,我的书写,我的言辞,我的意图——我想不顾一切地往前走,这似乎总意味着一种无惧一切的勇气,想象中「疼痛」反而化作了某种「虔敬」的激情和力量,但是我在此为自己留下了某种后路,这种宽慰式的后路可疑地让人想到它是否会阻碍所谓的全力以赴。

或许这样说来也是可笑,如同袁凡说的,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总是轻易把事情想得太严重,倘若有陌生读者读到我这样的文字,怕是也觉得我太矫情了,甚至有些吓人吧!但是,我好像就是如此,我也无法理解我自己,但当我这样表述时,我深信内心深处乞求着他人的理解——不要将我视为异类,不要嘲笑我,不要因此认为我要被唾弃。阿,这无论怎么看都很可悲,但我又会告诉自己,当我写下这些试图剖开自己的文字时,我也因此获得了免于将自我拱手让人的勇气——你们如何看待我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那时与此时的心潮澎湃,是心底的失落,是如同被紧紧攥住的心,是渴求被唤起的勇气阿……我一面感到极其困惑不安,一面又自欺式地鼓起勇气,好像又充满了力量——我的世界阿,好像时刻在昼夜颠倒,天旋地转,一会儿是希望,一会儿是绝望,一会儿是甜蜜,一会儿是悲哀,我为何如此?我为何如此夸张?我为何如此异于常人?我是在表演,还是在呼喊?我不理解的事情有太多,但我至为需要的从不是无尽和飘渺的答案,而是所谓勇气,让我此刻写作的勇气,让我将感受献出去的勇气,让我行动的勇气,让我将自己的所谓自尊燃烧的勇气。

Z,你究竟是如何想的呢?是我想得太多,还是我的感受正是无比真实的?为何,我们好像彼此袒露了心意,我却仍时常在你身上感受到那让人痛苦的若即若离?是我太冒失了吗?还是真正的答案不被允许表达?

听肖哥说出自己对亲密关系的看法,却如同照了一面镜子,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模样。我早已有了答案,不论之后我仍然如何敏感,也不论现实是否会和我想象一般走向终局,我都要走向 Z,我想再次牵起 Z 的手——但这次不会再主动询问,我想在她冷淡时问一问她对我的感觉,我想在倘若始终是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忽冷忽热的内耗中真诚地问一句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我想鼓足勇气说「我们在一起吧」,倘若你仍然不够坚定,我会让你感受到我的更为坚定。

第 74 道 | 2025 年 11 月 11 日

Z 出去旅行了几天,估计还要五天才回来,我却很想见她,以致于当下似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心猿意马——想必还是因为我总在胡思乱想吧!但这种感觉真折磨人阿……

第 73 道 | 2025 年 11 月 3 日

或许这仍然属于戒断的过程,又或者这只是淡出 Z 生活的其中一步——我做不到完全切断与 Z 的联系。我们断联 5 天了,必须承认,我想知道 Z 会不会再次给我信息,然而没有,但过去的 5 天里我相信自己可以回到没有她一丁点痕迹的生活——一种我原来的生活?我与来自不同高校的陌生人一起组局吃饭,独自一人在北京市区散步到天亮,和舍友在宿舍小酌几杯后凌晨翻出宿舍的墙在学校里独自散步……

只是,做完这一切的一切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忍不住点开和 Z 的聊天日期界面,然后失神地看着变成灰色的五个日期——这不正是我想要的吗?然而我却还是期待着什么,每每收到消息提示音,都会带着期待看看是哪个联系人。又要矫情了,此刻觉得伍佰《被动》的歌词写得真好,The Walters 的 I Love You So 的歌词也写得真好。

……
Giving me love when you are down and need another
I’ve got to get away and let you go, I’ve got to get over
……
I’m gonna pack my things and leave you behind
This feeling’s old, and I know that I’ve made up my mind
I hope you feel what I felt when you shattered my soul
‘Cause you were cruel, and I’m a fool
So please let me go
……

我还是没忍住,主动给 Z 发去了信息,她回得很慢很慢,很迟很迟,等待的过程还是让人感到熟悉的焦灼,直到她回复以后,我才感到如释重负,内心平静下来。但这次没有失去力气,而是疑似挣脱了什么,我似乎只是想确认 Z 还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但不再想为此继续做些什么了。虽然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我还是很不成熟,为什么要这样深陷于此。下午下课后,我想写些什么以纾解心中的情绪,恰逢勒哥去打球,我便陪同三位彝族的同学打了一下午球,球场上我可以卸下所有拘谨和紧张的状态,让自己活跃起来、疯癫起来。我们一起打球,一起去澡堂,一起去吃饭,事实再一次证明,来到民大民族学是我的幸运,而非过去想象那般人类学才是更好的。我们民族学招的人数虽多,但不知为何,同学之间——至少男生之间——的交流却是不少,一起打球、踢球、吃饭、出门玩、串门宿舍讨论生活、情感和学术……本科似乎没有体验完的经历似乎在研究生期间得到了延续。一次次地,我在民大民族学专业里的归属感越来越强。反观社会学和人类学,总人数不过 20-30,男生只有几位,彼此之间的交流还很少,这样的生活如何能忍受?

和同学吃过晚饭后,我们一起在入秋的夜晚走在校园的小道上,回寝室前到文创店看看羽绒服,不知为何,一起走回去的路上让我感到惬意,感到这一刻的无忧无虑是那么可贵稀缺。在寝室里,大家相互开开玩笑,硕哥总是投喂我们,周六晚上买的酒还没喝完,我们又开了一瓶兑着椰子水喝了起来,边喝边聊起我们眼中的社会现状和学术,最后各自看书去了。

还有一件让我很是欣喜的事情:7 号下午,饭团将抵达北京,她将留出 7 号到 9 号的时间与我见面——是的,在这里我要强调是我。因为最早饭团就是提到在北京与我碰面,但我当然不会自私地藏着消息啦,我还喊上了小杨师姐、马可、新怡还有方静,大家都在北京,大家都因为人类学而相互认识,大家也都或多或少因为海洋而相识……我相信这种缘分是深的,并不张扬,却会在心底留下很深刻的难以言说的痕迹。一如饭团来北京,我的所有情感便自然自然地生发,想着将大家聚在一起,也是自然而然,一种源自内心的欣喜,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任何拘谨,没有任何克制,也没有一点害怕,只有勇敢期待。不论如何,这个周末我都要住进城区,陪饭团到处去逛去玩,还有许多话与思绪,我们可以彼此交流。

第 72 道 | 2025 年 11 月 3 日

学校图书馆的环境很适合学习,特别是在今天早起后迎来北京干凉干凉的天气,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抬头看出去就是开阔的景象,对眼睛十分友好,内心感到一阵宁静。

一年前我所想追寻的不正是当下我所享有的吗?这样一段无忧无虑、自由和舒适的学习时光,恐怕是人生的最后一段了吧!9 月入学懵懵懂懂,10 月困于自己的不成熟和幼稚,11 月,希望自己可以更多把心思沉潜回个人的探索和发展中,偶尔多进城社交,认识不同的人,这样就很好了……

都是体验,都是成长,往前走,偶尔可以回头看,但……不要再往后退了。

第 71 道 | 2025 年 11 月 1 日

十一月回到正轨,想做的事情有很多,尽量执行。

  • 吉他弹唱学习
  • 整理三次关于「人类学伦理转向」知识的内容文稿
  • 11 月 5 日前读完《她身之欲》
  • 关于 Foucault 的阅读谱系
  • 刷完六级试题
  • 完成前端 CSS 部分学习
  • 制作一份基于 CGSS 数据分析的 bs-4book 笔记
  • 学习塔罗
第 70 道 | 2025 年 10 月 28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52

我和 Z 的关系,或许已经成为了一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局面了。

不断去确认 Z 对我究竟是什么感觉的行为似乎是幼稚的,至少吃力不讨好,除了模糊还是模糊,而最迫近清晰的地方则是 Z 并不喜欢我,听到她今晚说到与第二任对象的经历时犹为如此——彼时他发信息询问她是否在学校,她在图书馆,但早已提前收拾好东西,然后说「可以在」,而后开着小电动去找对方,这个过程让她感受到一种「不在场」的心动——对方并不在身边,她将某些想象和情绪投射了出来,玄而又玄,很着迷。如同 Z 说的那样,很奇怪,很奇妙,当我问起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时,Z 说不出关于他的具体特征,哪怕在一起了三个月。对 Z 来说,在一起的对象都没有接触得像朋友那么深,而被吸引似乎是因为那时那刻想要恋爱,而恰好有那么一个 Z 认为长得还可以,人也挺好的人,可以接触。当然,这也导致了 Z 说的过去的恋爱都没有「看见彼此」的问题。

我还是会忍不住想到自己和 Z 相处的那些时刻,那些她喊我我每次都会出现的时刻——一如她那样迫不及待地去见那第二任对象,也在这个过程中产生和 Z 一样的感受——那些我喊她,她却一度磨蹭,所谓「可以」、「也行」,偶尔也会推脱的时刻……这些对比莫名让我难过。但我知道,我没有什么理由去难过,Z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也未曾和我许诺过什么,只是,我还是会莫名感到很难过,很失落,很伤心。

倘若我只是享受和 Z 在一起的时刻——一种……她乐意找我的时刻,或者我时而找她她也愿意出来的时刻,我们就保持一种我无法十分理解得清楚的关系,我们可以挨着走到一起,在楼梯间、小座椅上一坐便坐四五个小时,我甚至可以搂住 Z 而不被排斥,那么我也可以不会感到许多所谓难过,但我发现我无法彻底摆脱这样的心态——我还是想知道 Z 是否在乎我,下课时总忍不住在视线中找到 Z,她会来找我吗?会说我们一起走吗?我还是期待着收到 Z 发来的消息,看见她分享的日常,看见她喊我出去。我也希望 Z 对我表达出在意,或许因为我很在意她。今天下午放学后,坐在最后一排的我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但余光寻找着 Z,不见 Z 的身影让我很失落,她是走前门走了吗?如果走后门走了,为什么不和我打打招呼呢?是为了避开我吗?过了一阵子,在我平复好心情准备离开时,穿着白外套的 Z 来到我身边说自己去上厕所了,问我是在等她吗,那一刻我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好像又充满了能量。我们又像上周二放学那样一起走,在回程路上的垃圾箱旁一起吸烟,然后边走边聊。

我们今晚没像过去那般一直在外面待到宿舍关门,我和 Z 在超市外的座椅了坐了好一阵子,和她聊到了彼此的醉酒经历,又聊起那个 2025 男生,聊起她的第二任男友,聊起喜欢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真的喜欢或暧昧某个人,如何会舍得让对方心痛?我和 Z 说,我知道那样的感觉。但 Z 应当不会在意的,她还是会让我陪同她一起去买饭,陪同她取快递,我的思绪还停留在过去,她似是开玩笑地说我不情愿,我说不是,她说她很敏感,知道我怎么想。我苦涩地说,敏感不等于准确,但对她来说,产生那样的感受就是真实的。是啊,自己产生的感受是真实的,那……你可曾知晓陪伴着你的这些时间里,我一次次地等待着你的在意?倘若你不喜欢我,请和我一起鼓足勇气离开彼此的生活吧,哪怕我们是同门。我必须承认,过去我单方面发起的离开有你生活的行动全都失败了,这个过程很难受,可是,我竟然仍弱小到无法战胜这种程度的难过。但如果你也和我曾尝试主动疏远你那般主动疏远我,或许一切都将会不一样,对你我来说也是最好的,即便那样的难过对我来讲会更加猛烈。

理智告诉我,离开有 Z 的生活,但情感和思绪却永远稳压理智一头,只要 Z 出现在我眼前,只要时间稍稍流逝,我便渴望再次见到 Z,而见到的那一刻竟让我感到安心,即便这种安心大多数情况下只是暂时的。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而在于我究竟要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我可以接受这种若即若离、模糊不清的关系吗?我可以拿得起,放得下吗?如果不可以,我可以鼓足勇气彻底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