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

第 69 道 | 2025 年 10 月 21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45

复杂的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中午,Z 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学校图书馆电影播放的节目告示,其中的第三部电影是《风雨蟹暮时》,背景图让 Z 想起我给她发过的硇洲夕阳图。我又找了几张发过去给 Z,Z 说硇洲岛真要成她此生必去的地方了,这让我想起每次上岛时都在码头看到的标语「硇洲欢迎您」。

下午的学术规范写作课程上导师突击期中考试,让我们选一篇硕士论文进行评述。考试结束后,我见 Z 就坐在我左前方位置,她还没离开,我便慢慢收拾起书包,没多久她便问我是否去打球。我本打算如果 Z 不找我,我便继续读完《照护》,但 Z 来了,我还是不想失去和她独处的机会。我们一起离开了教室,Z 将她的包递给我,穿起外套。从博文楼到大活的路上,Z 又找了一个垃圾箱,和我在那儿吸了一根烟。

我们在大活打了两局台球,我都输给了 Z。打球期间,她昨天打球时被一位 24 级的同专业学长加了微信,这让我有些在意。差不多七点,我和 Z 一起去吃饭,在 Z 的带领下,我才知道原来还有个隐藏小食堂,里面的江西小炒肉配白米饭当真是一绝——我想之后几天我都会去那儿吃饭。和 Z 面对面坐下,Z 脱下了外套,将头发扎了起来,她或许是化过妆,每次与她出来,我眼中的她的脸颊永远是十分白皙,看得我有些失神。我们一边吃一边聊,Z 也和过去般间或拿出化妆品,对着手机屏幕补补妆。

吃完饭去哪里?Z 没有回去的意思,和我走在校道上,最后决定一起去久违的天桥的红座椅上坐着。这次我们换了一个位置,聊到做错试题的事情,Z 给我出主意发什么表情包,将一个又一个抽象表情包发给我。今晚很冷,虽然没有风,但仅仅是坐着也觉得腿部冷得有些发麻,我们刚坐下不久,Z 又拿出烟来,我们一人一支吸了起来。我们聊了许多,还是聊到了情感,Z 问我我眼中的男女朋友是怎样的,我说男女朋友应当是相互尊重、关切和照护着对方,不侵蚀对方的生活,但是会彼此支持,同时也意味着两个人要共同经营——这意味着男女朋友关系的建立并不是通过名义来确认,而是两个人在相处过程中不断确认心意,同时探索出合适、舒适的互动后再由名义来显现。但是大家似乎都经常受到青春偶像剧、身边他人——这些身边他人则在相当大程度上又是受到青春偶像剧的影响——的影响来模式化了恋爱,例如恋人之间要总是黏在一起、要相互报备、要喊彼此「宝宝」。我觉得这其实是某种隐形、微观的暴力,因为人与人极其不同,可能一方喜欢这样的模式,但当一方期望另一方也遵循这样的模式时,往往可能会忽略后者的真实感受。我还举了在豆瓣和小红书看到的例子,上面有些帖子是一些刚在一起的情侣在询问「和男/女朋友还不熟怎么办?」,这反映出来的问题不正是两个人并没有根据自身情况、感受去探索属于彼此的互动方式,反而盲目地遵循某种公认的「恋爱范式」吗?假如有的人就是觉得要保留相当程度的独立空间,而在忙碌之后再与伴侣甜蜜呢。Z 表示没有像我这样想过,虽然自己谈过两段恋爱,但都比较短暂,而且也受到身边朋友较大的影响。而我的想法也回应了她第一段情感的经历——在她大二刚与第一任男友在一起时,对方在送她回去的路上亲了她,但这让 Z 感到不悦甚至「下头」,因为 Z 觉得彼此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但是恋人的身份又让她困惑,可身边的朋友又据此认为 Z 太保守,是 Z 的「过失」,包括 Z 后来与第一任男友分开,朋友都认为是 Z 的问题。

Z 的魅力是毋庸置疑的,她并不缺乏追求者,第一任男友还是校园里出名的帅哥,但 Z 表示现在觉得和帅哥谈没什么用,和他聊不到一起。第二任男友 Z 的朋友们认为不如第一任帅,但 Z 却觉得前者更有性吸引力,他们当时都在准备考研,有共同话题,不过 Z 认为可能是自己对对方的期待太高,两人的想法有分歧,还是分开了。不过我最介怀的,其实还是 Z 之前和我说过的 25 年认识的、经常一起出去玩的那位男生,Z 说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对对方有暧昧的情感,只是那会儿自己刚做完视力手术,用不了手机,那个男生一直陪着她聊天,包括他们后来一起出去玩,男生觉得与 Z 有戏,在 Z 去新疆时问 Z 什么时候回来,还主动向 Z 报备,这让 Z 警觉起来,Z 便告知对方越界了。经此一事,那男生不再联系 Z,连 Z 的生日也不发送祝福,而这让 Z 感到不解,因为 Z 认为之间积累下的友谊就无法留存了吗,之前两人还相互帮忙,会互送礼物,为什么因为无法在一起连朋友都做不成了——用 Z 的话说就是「绝交」了。Z 问如果是我也会这样吗,那时候,她以为我也不给她发送农历生日祝福了,也要失去我这个朋友了。我在一旁听着,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应——我如何甘心只是作为朋友的身份?我问 Z,那 2025 男生和第二任对象与她的相处之间有什么差异,Z 说自己一开始就将第二任对象当作暧昧对象,但对那 2025 男生没有感觉,具体的表现是她会在暧昧对象面前感到紧张,会化妆,但她和 2025 男生一起出去都是素颜,也会很自然。Z 说有时不知道自己的感受是什么,因而会寻求塔罗牌的建议,即便在喜欢这件事情上,她都认为看到男生和别的女生说笑时自己的反应是可以作为是否喜欢这个男生的标准。

听到 Z 这样描述,我越发困惑自己与 Z 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们算是暧昧对象吗?那时抓住手腕以戴上手表的时刻、她分享的一半蓝牙耳机、我搂着她肩并将头靠着她头发的时刻,这些事情在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之间究竟算不算暧昧?好像是,但 Z 那么若即若离,她一面在线下说我很少在线上和她说话,说着似乎开玩笑似的说我不在乎她,我有些笨拙地说不是、不是,但另一面,线上的她的回应总是显得时间漫长、内容僵硬、短促,而她向我索要的生日祝福,送的书籍和照片,是否也完全可以归于彼时她和那 2025 男生相处的情况?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 Z 总是好像让我感到我们有所暧昧,但是又总隔着相当的距离,我是该往前走,还是往后退,还是一动不动?我很困惑,有时为此感到内耗,但我不敢去问 Z,我害怕某种平衡打破后,我连幻想——或许,我们有可能慢慢走到一起——都无法实现了。

Z 问我是否能接受悬而未决的生活状态,对她来说,确定性并不是那么好,更多时候还是模糊的状态。我说,或许我需要学习怎么去和那些时刻共处。Z 不知道自己究竟需要什么,不明确,总是模糊的,她需要许多真实而客观的事物填充自己的生活,例如老师的 DDL,校团委的任务等等,但对我来说,我知道抽象的理想和爱是永远明确的——一如彼时我一定要考上民大,因为我要去「更远更大的地方」,我真正喜欢一个女孩,即便会遭遇挫折,我也一定要坚持走向她。过去,我和 Z 说过几次,我只会靠近我喜欢的女孩,对于不喜欢的女孩,我会极力保持距离以防止传递错误信号,今晚又是和 Z 说起我朋友圈中合照的女孩都是出于共同参与项目缘由而出镜。Z 如何不知晓我对她的特殊对待?

后来,我们实在冷得不行,时间也来到了差不多九点四十五左右,想来我们应当坐了两个小时以上,便起身离开返回宿舍。路上,我纠结要不要再搂一搂 Z 的肩,心理挣扎了一会儿,我还是搂上了,借口腿部太冷,故意走到颤颤巍巍,同时右手抓着 Z 的右肩,就这样走到 Z 的宿舍。Z 问我今天没穿秋裤吗,我说中午还热,未曾想夜晚就变天了。

第 68 道 | 2025 年 10 月 21 日

继续书写

此刻是 10 月 21 日凌晨 4:00,但还不想睡觉,重新写回每日回顾吧。

「思绪」的记录原意是让读研的日子有迹可循,知晓自己都学习了一些什么——阅读也好,学习计算机技术也罢,总之是一种关于狭义的学习想象吧。但遇到了 Z 后,很多事情都发生了改变。我仍然有自己的生活,还是会阅读——尤其与春花学习,也在班级里和其他同学建立关系,共同参加活动,但也不可避免地在一定程度上围着 Z 打转——我十分在意和 Z 相处的时刻,即便这在过去几乎全部表现为患得患失,但或许当下也有所成长,比先前好了许多。

感情是我必须上的一门重要课程,至少此刻,我甚至认为它暂时比学业重要。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十分容易被所谓的「喜欢」所困扰,即便熬了过去,问题也会重新出现,真是印证一段话:未曾解决的问题会在往后的日子里一次次出现,迫使我面对它,直到成长为止。这么想,或许带有掩饰个人如此儿女情长的意图,但也无所谓了,我必须承认,我可能是所谓的「恋爱脑」,是矫情的,是无病呻吟,但这应当就是真实的我,既然如此,那就诚实地面对自己,写下来吧。

第 67 道 | 2025 年 10 月 20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44

和 Z 认识已经有 31 天了,这周和上周一样,我们周末都没有找对方,不同的是上周一我实在忍不住找 Z 出来散步聊天,而这次本打算约 Z 一起吃饭,未曾想我还没找 Z,Z 便发来消息问我有没有导师的课堂笔记。我会在心底的角落为「这或许是她打破我们两天没有任何交集的默契」这样的想法留出一个位置。不过开学以来我没有听过课,当然没有笔记,反倒找 Z 索取民族学理论与实践课程的笔记以应付作业,Z 很快将自己的笔记整理成 pdf 发给我,我顺势邀请她一起吃晚饭,不过 Z 说晚上要和学姐吃饭,拒绝了我。我有些小失落,但很快就平复了心情,没有太过在意,好好看起了《照护》。临时离开图书馆吃晚饭时,Z 突然和我分享了小红书上美丽的雪景——难得在线上见她分享——不过她没有就这个话题讲许多话,很快又是沉默。我已经习惯了。

Z 既然没空,我就捣鼓自己的事情了,差不多将《照护》看完后,已经是晚上将近九点,我预备早些回去洗澡睡觉,Z 却突然发来信息问我要不要去溜达。时机那么恰巧,轻松的心情多出来几分恰到好处的欣喜,但我也犹疑,每次 Z 找我出去,我都是答应,但对我的邀请,她确实因为一些个人事项而拒绝过,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掉价」?唉,不过,我确实不想错过任何与她相处的机会,所以最后还是去找她。问起在哪,Z 发来语音说就在我们上次坐的体育馆的阶梯那——那也是我第一次搂住 Z 的地方——不过这次在反方向的阶梯上,紧接着她说很冷,还要找找没风的地方。我决定回去拿一件大衣给 Z 披上,并到超市买了两瓶热的雀巢咖啡。

当我有些气喘吁吁地赶到体育馆时,Z 正在另一边的阶梯下面等着我,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卫衣。我们到阶梯上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次我没有紧紧挨着 Z,给她递过咖啡,看她用双手在瓶子上摩挲了一下。我们的话题变得日常化了许多,她和我讲到与学姐聊田野的事情(包括趣事),聊她在社团和辩论队的事情,聊我如何觉得她发言吸引人……不久她抽出烟来,并照常分我一支。这回我没有再搂着 Z,问 Z 冷不冷,听她说冷,我便将大衣披到她身上,然后双手抱住自己的双腿,继续和她聊天。有那么一刻,我看向 Z,她刚好也转头看向我,发现我的目光,她很快便收回了视线。我一度试过揣测为什么我看着 Z 时,她几乎没有迎接过我的目光,而是看向前方,但可能这些也意味不了什么。我说期待下雪,Z 说下雪后可以滑雪,以后可以一起去。Z 问我以后去哪做田野,我说还是想回南方,Z 说自己也想去南方——或许是开玩笑——Z 说,如果我们的田野点近,以后就可以一起去玩了。说着,Z 说自己如果到南方研究流动人口,自己就要去当「挂壁」,住「挂壁房」,说着,我们笑了起来。我发现,我们的玩笑多了起来。没多久,Z 觉得还是腿冷一些,便将我的大衣盖在了腿上,将自己的小包给了我,我使了些心思,在她盖上我大衣时将她的小包揣在怀里头,没有还给她,她也没问我要,直到她从包里拿第二包烟。

和 Z 相处,我习惯和她一起吸烟,这似乎让我们更加放松,也成为我们相处时一个微妙的时刻。但在与她相处之外,我从未单独吸过一次烟。也和过去出来一样,直到差不多十一点——宿舍门禁时间——我和 Z 才离开,将 Z 送回宿舍,我不想再看着 Z 头也不回地往回走,于是也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 66 道 | 2025 年 10 月 19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43

今天没有联系 Z,Z 也没有联系我。

中午去看勒哥的篮球比赛,只感北京的风是真的冷,即便有太阳也暖不起来。在勒哥正式比赛间隙,我上场打了一会儿——还是打篮球比踢足球要熟悉太多,我玩得更尽兴,让勒哥等人颇为惊讶。

要是 Z 也看到就好了。

看比赛期间,我还是会忍不住刷新微信,期待着 Z 发来消息。晚上吃完饭后还是很饿,在超市买零食,也仍然在惦记着 Z 是否会发来消息。

晚上想起列弛在别人网站上的一段留言,觉得也是我当下对博客的心态,摘录于此:

我觉得写网络博客跟在深山里种树一样,全世界可能只有我知道这里有棵树,不时来浇水,培土,看着它长起来。如果哪天浇水时,发现有个陌生人正站在树下看,这种感觉很好。

第 65 道 | 2025 年 10 月 18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42

今天没有联系 Z,Z 也没有联系我。

我好像不自觉将和 Z 相处的时间作为回顾的记忆锚点。

我看完了《悠长假期》。这部日剧改变了我的部分感情观,无论是濑名,南还是凉子,他们对待感情的态度都很坦率、勇敢,拿得起,也放得下——内心坚定,真好,让人艳羡。

我在濑名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性格,不知如何表达情感,犹犹豫豫,踌躇,闷,但濑名外表的柔和背后,内心却异常坚定有劲,而且也在与凉子和南的相处过程中变得越发勇敢。

我能像濑名那样成长吗?

梁琦并不看好我和 Z 的相处过程,她觉得不清楚自己内心的人,甚至想坚定也抓不住舵手。相爱的人并不需要很长时间就能走到一起,凉子和濑名的相处时间不多,前者就确认自己不喜欢后者,濑名和南没有许多交往的情景,甚至帮助濑名追求凉子,但濑名和南的相处总是放松,两人后期总是不自觉相互吸引。不过我不是很认同,一来这只是剧情安排,二来因人而异……梁琦告诉我,濑名不甘心的时候会冲到南的楼下,我也可以「跑过去」,等 Z 接受还是拒绝我,但前提是我能接受耗着的情感。

虽然和梁琦交流这样一个话题,但我心中一直有答案,我无法停止对 Z 的思念,会想见她,也会想找她。

第 64 道 | 2025 年 10 月 17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41

中午,Z 突然问我有没有看过史铁生的书,我说只对《务虚笔记》和《病隙碎笔》有模糊印象,接着问 Z 是打算看史铁生吗,Z 说自己看过一部分《病隙碎笔》和《我与地坛》,而后说自己只是问一问我。

下午参加学院新老生足球赛,我虽没踢过足球,但队友们都十分照顾我,体验很好。我想起 Z 昨晚说我们今天有球赛,如果赶得回学校就来看我踢球。如果我不上场,就和我一起给队友加油。想着,踢完下午第一场球(五点左右)后,我给 Z 发去了消息,Z 说自己还在外面,应该来得及赶回来看第二场。我说第二场在 18:20,慢慢来就好。17:49,Z 又发来信息问「下一场你踢吗」,我有些惊讶,但也暗暗兴奋了起来,说大概率会上场。

晚上这一场的对手比下午的更强,我还在替补,六点半左右时 Z 到了,她拎了一箱矿泉水过来,还从包里拿出一个西西弗书店的小帆布袋递给我,「给你的」。我看了一下,里面竟然是史铁生的《病隙碎笔》和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我和 Z 爬香山在阶梯上休息时拍摄的蜘蛛结网,或许,这算是我们的共同记忆吧。我双手拿着袋子,有些低声地和 Z 慢慢说了声「谢谢」。Z 接着和我展示了她下午做的紫色美甲,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说「好看」。Z 还告诉我,因为有一箱水,她来的路上骑着共享自行车,有些不方便,但其他场次比赛的足球滚到她那时,她被请求捡球,这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今晚很冷,特别还有一阵阵寒风,但 Z 等待着,和我一起观看比赛。我想快点上场,不管踢得好不好——即便事实上踢不好——因为 Z 就在身侧。不多时,队伍里踢得很出彩的 R 喊我上场,我连忙热身并上场接替。可惜我实在不会踢球,也并没有因为 Z 的在场观看而「突破自我」,该跟丢的球还是跟丢了,该犯的规也犯了——当足球从我头上飞过时,我竟忍不住伸手挡住,甚至是 R 将球喂到我脚边我也没能射进球门……最后我们队伍还是赢了,只是我没有任何出色的表现。

比赛结束后,Z 给我们拍了照。

下场,我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 Z,但很快又将目光移开。Z 在寒风中站了很久,我听到她一次次鼻子吸气的声音,想起她手机快没电了问我是否有充电宝,我感觉自己的表现留下了许多遗憾,没能对等 Z 留在这里观看的时间。R 让我继续参加等会儿的交流赛,我看了一下 R,然后点点头。Z 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我,说自己还要去辩论队,便先离开了。我开始心猿意马起来,在 Z 离开后又忍不住看起她给我送的礼物。

参加交流赛期间,我和队伍里的队友慢慢熟悉起来,除了 R,其他几人本科都在民大,如今除了一位到社科大念硕士,其他都留在了本校。大家人都很好,包容我,乐意与我一起上场踢球。交流赛结束以后,我心中涌起一股冲动——我想去找 Z,我没想到 Z 真的会来看我踢球,即便我也会在想 Z 也与 R 认识,Z 最早与 R 认识就是因为 ta 们都踢球。或许,Z 本身就对球赛感兴趣,她并不是因为我而来,是因为球赛本身,也因为她认识我和 R。不过,事实上 Z 和 R 之间的关系与我 和 Z 之间确实不一样。我相信,这不是一厢情愿。不论如何,我此刻感觉不同。想着,我问 Z 在哪里,我去找她。很快,Z 直接回复了地址,我连忙回到宿舍换了一身衣服便往目的地赶,在教室外静静地等着 Z。

我等了好一阵子,Z 中途出来了一次,找到我,问我来了多久,怎么不提前发消息告诉她,外面冷,为什么不进教室坐着。但我担心打扰 Z,便另外找了一个空教室坐着等 Z。大概十点左右,Z 不知道我找了一个没开灯的教室,到其他亮着的几个教室找我,还打了三个电话。我看到消息后连忙出来找到 Z,和她一起离开。

熟悉的走回宿舍的道路,Z 又拿出香烟,递了我一根,自己也点燃了一根。我们边走边吸,这样的时刻十分放松——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香烟有什么让人上瘾的地方,也不知道香烟过肺的感觉,只是吸到口腔中然后便吐出来。在这样寒冷的夜里,我与 Z 肩并肩地走着,一起吸烟聊天似乎让我们更加放松了,同时这也是我感到与 Z 有着某种更近的氛围的时刻。

我不好意思地和 Z 说自己啥也不懂就往球场上冲,让她看笑话了,Z 有些低声地说在场就好。不知道 Z 会怎么看待,但我没有太纠结于此,这……也是我真实的一面,如果 Z 因此不喜欢我,我也没有任何办法,但或许没有必要这样想。

我想到超市买些泡面,刚好 Z 也想去超市买日用品。从超市出来,我的宿舍就在不远处,但我还是将 Z 送了回去。回去以后,如同 Z 道谢我给她过生日时送的蛋糕与鲜花,我感谢她送的书籍与照片。Z 告诉我看到《病隙碎笔》就想到了我——还有黑塞的《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但实际上是黑塞的《荒原狼》。Z 给我发送了她为我们拍的照片,但很快就全部撤回,重新发送了一遍,点开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她要发送「实况」版本。还记得第一次她给我分享夕阳照片时,我告诉她实况效果下的氛围更棒,此后她发送的图片几乎都是实况。

Z 拍的照片
Z 拍的照片

我很怕自己自作多情,但这一夜对我来说却是真实感到特殊的:我感到自己被 Z 回应了。

第 63 道 | 2025 年 10 月 2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26

一个人是否喜欢自己,自己内心的感受最为准确和真实。我无法准确地理解 Z 为什么会愿意多次与我单独相处,我们走得很近,也曾有过细微的肢体接触——当然,对于从未进入关系的我而言,或许这些只是幼稚的一厢情愿。因为我所感受到 Z 的若即若离如此真实,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此,而在于我失去了「自我」,我将 Z 理想化,也将 Z 视为自己内心所「极其渴望」接近的对象,赤裸裸地暴露了自己的匮乏,并沉浸在这样一种「自我折磨」的悲伤中。

我今天似乎稍微清醒了一些。中午,我与肖哥一起到房山万达看了《震耳欲聋》,电影整体还是不错的,回来路上我与肖哥讨论起情节和手法,整个下午都没再想到 Z。回来以后,我忍不住和肖哥讨论了彼此对感情的看法,让我意外的是,如同中午出发前讨论那般,肖哥一直很认可我的外貌,我能感受出肖哥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地认为我没有自己认为那般难看,相反,我的外貌会得到部分女生的喜爱。肖哥希望我能勇敢,一定会有人喜欢我。隔壁宿舍的龙来串门时,当我们仨谈到情感问题时,龙很惊讶我未曾进入过关系,随即很肯定地说我一定曾被异性告白。提起这些并不是要为了说明我好看,而是我认为自己可以为此建立自信,爱自己的生活、爱自己我要「看见」我自己。如果对 Z 的着迷带来的是反复的纠结、内耗和自我怀疑,这与失去自我有什么区别?我对 Z 的好感是一回事,但这种好感不应当阻碍我经营自己的生活——我希望自己可以变得更「美」,能看见自己值得被爱的地方,也能在看到他人值得被爱的地方的同时保有独立的人格

Z 已经离开学校,今晚她给我发来了消息,虽与我分享,但我并不希望维持对话——我们的线上交流总让我感到「奇怪」,与其如此,我不如做自己的事情。想一想,组会的《过渡劳动》还没读,春花推荐的书籍也还没读,另外,我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学习前端了,今天与肖哥一起看电影、讨论,到回来宿舍后收拾空间,之后回顾春花与我的伦理人类学交流,这些事情都让我渴望静下心来完成,Z 的身影则似乎悄悄淡却。

我不知道明天、后天会如何。但,或许当 Z 回来后再喊我出门,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放下手中的事情去找她……

第 62 道 | 2025 年 10 月 1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25

我知道,我应该忙于自己的事情,但还是会时不时想到 Z。晚上九点左右,Z 发消息问我是否去打台球,我不愿意失去任何和她相处的机会,整理一下仪容后便马上离开宿舍,风风火火地往活动中心走去。

还是我们原来打球的位置,Z 正独自一人打球,但她看起来有些疲惫。Z 说自己睡了太久,早上起得很晚,中午吃过饭后回去又睡了一阵子,直到晚上才到活动中心,最后联系我。我以为闲不住的 Z 今天会离开学校,没曾想与我一样在学校待了一整天。我们只打了一局,Z 的腰有些不舒服,我让她休息一会儿,Z 刚坐下来不久就提议去超市买些冷饮。最后,我们各自买了一盒冰杯和一瓶饮料。

「我想去昨晚那里。」走出超市,听 Z 说还想一起去坐坐,我很开心,拉了拉挂在右肩上的单肩包——Z 也是这样背着她的单肩包,似乎是第一次见 Z 这样背小包后,我便不自觉模仿了下来。由于拿着饮料,我们最后到天桥下的水吧外坐下。「好多了。」将饮料倒入装着冰块的杯子后,Z 喝了一口,忍不住感慨。不久,Z 看了一下四周无人,便从包里拿出两包新的香烟,一包蓝莓味,一包巧克力榛子味。她从蓝莓味那包中抽出一根香烟并在尾部稍微折了一下,然后递给我,让我在点火前吸一口试一试——蓝莓的甜味。接着,Z 将冰杯的盖子倒放在桌子上用作烟灰缸。

我与 Z 又抽起了香烟。Z 坐在我右前侧,吐出的烟雾刚好飘到别处,但我吐出的烟雾却会往她近前飘去。我问是否熏到了 Z,Z 说如果吸烟的人跟你说被烟熏到了,那 ta 就是在装。闻言,我笑了笑,然后看着在自己眼前弥散开的烟雾——这样的时刻于我而言很特别,或许是因为我自认为绝对不会吸烟,如今却轻易打破这一默认「戒律」。但……或许这也不算「吸烟」,因为不会成瘾,我吸烟,仅仅是因为与 Z 在一起。那橙红色的烟灰、迷蒙缭绕的烟雾、Z 食指与中指夹着香烟的模样,似乎是我接近 Z 的一种方式,一种我未曾察觉但改变了的「我」,更是 Z 在我眼里的独特:她叛逆,活力,勇敢,重视自己的感受,潜藏着些许所谓的「坏」,还有让人捉摸不透的不安和疏离。后来,Z 又吸了一根巧克力榛子味的香烟——这是她的「基本伙」,我也抽了一根。Z 告诉我,这个牌子的香烟只有河北和北京才有。我已忘记怎么回事,Z 和我分享起她的手机桌面,上面有她喜欢的 23 年民大录取通知书封面,有她曾经抽塔罗时抽出的「圣杯9」——青龙湖公园散步那晚,我问 Z 塔罗哪张牌最好,Z 说「圣杯9」代表一种满足和富足……我们聊的话题很碎,Z 说我似乎很少发朋友圈,聊到自己去过的哈萨克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后来问我如果明晚的 22:36 就要死去,我要做些什么。

我看着自己吐出的烟雾,想了一阵子,说应该要做三件事,第一件是「向父亲与母亲喊『爸爸』与『妈妈』」,第二件是「告知亲近的人我的『电子遗产』」,最后一件则是「向心动喜欢的人告白」——说到这里,我的声音小了一些,而后有些仓皇地加上「还有向我所有爱的人表达爱意」。Z 问我没有「为自己而做的事情」吗,我问她会如何做,她想了一下,觉得时间太短,但想马上买到飞机票去到别处……「我想去泸沽湖,一个人待在湖边,然后在凌晨看着日出死去」。

Z 分享给我的泸沽湖日出,那一刻的她感到十分孤独
Z 分享给我的泸沽湖日出,那一刻的她感到十分孤独

「如果有一个月」,Z 说她还想去非洲大草原,想去远方……我说,简单的一个问题反映出了我们的如此不同。对我来说,我渐渐不再相信过去和未来,只有当下才是真实的,而当下的我追寻的正是突破限制表达爱意的胆怯,我想要勇气,而那些爱意源于我与他人之间;而对 Z 来说,一个人的追寻似乎更为重要。Z 想了一下,说向父母交待也很重要,一如她奶奶告诫其父亲绝不能先行离开,但前者可以先离开这个世界。无论如何,逝者在临终一刻或许可以接受死亡,但生者却难以接受。听 Z 说完,我想起了奶奶,看着眼前的桌面,沉默不语。

Z 看了一下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五十分了,她又抽出一根「基本伙」烟——昨晚我问 Z 吸一根烟要多久,她的答案是大概五分钟——说过五分钟就得回去,否则宿舍就得关门。我不再怎么说话,只是把眼前最后的饮料喝完,而后收拾好桌面,等 Z 吸完烟,与她一起离开。回去的路上,Z 说明天便去找母亲,但她与母亲相处时并不放松,与母亲关系不好。Z 告诉我,过去母亲曾和她说某件她要帮助 Z 的事情她做不到,Z 为此感到高兴,因为她希望母亲不要被角色、规则等束缚住,母亲只需要做她自己,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就好。「无法爱自己的人,做不到真正地爱别人。」Z 说。

「我知道我有时候有些冷漠。」Z 说,「对爱。我不相信纯粹的爱。」对 Z 来说,她相信自己接收到的爱是假的,来自母亲的爱是假的,她一直怀疑爱的真实性。我在一旁听着,仍然是沉默,不知如何回应,直到快到 Z 的宿舍,Z 转头看向我,问我怎么不说话了。我迟疑了一下,说这些都不会妨碍 Z 以后成为一个纯粹地爱着别人的人。这或许不是 Z 想要的回答吧,临近宿舍,Z 放慢脚步,面对着我,说朋友们曾经让她在一些时刻感受到过「爱」,她也相信自己有可能成为给予他人真实爱的人。说罢,Z 说我要赶紧回去,不然宿舍就关门了。

我不再回应,只是与 Z 相互道别,看着她转身离去,而后独自走回宿舍。

第 61 道 | 2025 年 10 月 1 日

像岩石一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