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

第 60 道 | 2025 年 9 月 30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24

我已开始因为 Z 感到患得患失,忍不住猜想她对我的态度。下午的课程结束以后,当我回过身,和我想象中的 Z 或许会等一等完全不一样,她似乎早已离开教室。我突然感到一阵失落,和肖哥一起走去饭堂。走在民大的小土坡上,我突然感到一阵孤独——研究生不本就是孤独的吗?本科期间也不见得怎么社交,怎么现在的孤独就好像那么明显?一路上我有些低落,和肖哥聊天的兴致不大。吃饭时,我看见 Z 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篮球场边夕阳的照片,念头已完全不在饭桌,时不时看向手机,后面也不再和肖哥继续讨论——我忍不住发消息问 Z 是否离开学校,Z 说在篮球场看夕阳。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同时很快就转化为实际行动,留下一句「我去找你」后,我心事重重地和肖哥回到宿舍,喷了点香水,拿上单肩包就往外走。

我在篮球场外的小长椅上找到了 Z,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衣服,背着橙色的挎包,仍然是很好看。我坐到 Z 身边,和她聊起来。但我能感觉出 Z 有些拘谨,并不十分自然,校区的偏僻让不习惯总是待在一个环境活动的她感到沮丧。不过我更清醒地知晓,过去 Z 与我外出也仅仅是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这让我感到有些难过,但我还是坐在她身边,看着篮球场远处的夜色,静静倾听她,一反往常地少了许多回应的话。我不应该有任何期待或者要求,但感受到 Z 的仓皇还是让我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我们坐了一阵子,后来往活动中心找洗手间。我仍然是背着 Z 的挎包,静静站在洗手间外等她出来,接着我们往学校的小天桥上走,在一侧的小椅凳上坐了下来,继续聊天。直到这一刻我才意识到,其实 Z 的健谈反而是对更真实的自己的保护,也是对他人的一种戒备,她与我说了许多过去的事情,但那鲜有关乎她真正在意的思绪。在 Z 还有些心神不宁时,因着原来潜意识中期待的渐渐消失,以及些许的沮丧和难过,我已经放松了下来。此刻,哪怕是就这样和 Z 坐在这里,没有太多话说,我仍然感到满足,假如 Z 一直不愿意让我走近她的生活和内心,今晚过后,我会渐渐离开,不再打扰,但今晚请让我继续与你待在一起吧。夜风吹来,有些凉意,我让 Z 坐到我右侧,并脱下外套衬衫,右手搭在她的右臂上,将衬衫披到她的身上。后来,我忍不住问起 Z 过去的恋情,因着这个话题,我们似乎都发现彼此是所谓「回避型依恋」。Z 告诉我,她在意关系,但当要进入一段关系时却会想逃避,同时患得患失。我则忍不住借此说到自己会因为在意的事物而患得患失,一面认为自己不值得,一面如同飞蛾扑火般仍然要去突破所谓的胆怯去靠近,哪怕这所谓的「靠近」很细微,哪怕我最后可能会告诉自己这没有希望而悄悄离开,哪怕我最后会感到很难过。Z 还说到,她对朋友的标准不会过于严格,也不会有太高期望,会主动联系朋友,但对男朋友的标准和期望却会很高,原因或许仍然在于缺乏「信任」,或者如同 Z 说的还未曾感受过「看见你」。我想了一会儿,对 Z 说她只是还未曾遇到一位能在她迷惘、困惑和伤心时在背后支持着她,而在她兴奋雀跃时与她共同分享喜悦,以及不会因为各自往前走而介怀彼此陪伴不够的他——他们彼此尊重、在意、保护、珍视,无论是各自的秘密,还是自身。似乎从这时开始,Z 终于开始放松了下来,我们又聊起亲密关系中的伦理,各自分享上一次最纯粹开心的时刻,Z 还讲到她过去备考时的复杂心情和经历,讲到她的家庭……我们在这坐了很久,或许是一厢情愿,我感觉出 Z 似乎少了一些防备,而这些防备其实在过去的几天里一直都在,只是我竟迟钝地只是感到隐隐不对,不明白 Z 为何总给我以若即若离的感觉。

我和 Z 又往教学楼走去,她去上厕所,我背着她的挎包在外面静静等着她。Z 出来取了一次口红又进去,待她涂完口红,我们便继续往图书馆的东侧方向往回走。这段路上,我仍然是一次次靠近 Z,而这次的感觉也比过往更为柔和。路上,Z 和我指着某栋教学楼说那像一张人脸,走到一个垃圾箱附近时,Z 停了下来,看着我说想吸烟,我点点头,但担心自己的靠近让她感到不自然,便往外站了一下。Z 拿出香烟点上,问我是否因为介意而站在外边,我说不是,并走到 Z 面前——我忘记是 Z 还是我提议,我从 Z 的蓝色香烟盒中抽出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支烟。「总得试试」,我看着 Z,细微的紧张和明显的兴奋夹杂在一起。在天桥上坐着聊天第一次知道 Z 吸烟时,我有些惊讶,但我却因此更为 Z 而着迷——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我和 Z 说,我认为她吸烟很酷,但这并不是最准确的感受,最为真实的感受或许是一种我难以理解的克制的着迷。Z 在包里翻了一阵子,掏出火机为我点燃烟嘴。「可以不过肺」,Z 和我说。我学着她的模样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支细长的绝境蓝色香烟,吸了一口后含在嘴里,而后再缓缓吐出云雾,而后还学她的模样弹了一下烟灰。Z 通过风吹烟的方向确定自己的位置不会熏到我,我问自己的位置是否会熏到她,她说已经习惯。就这样,在这个普通的夜晚里,我和 Z 一起站在教学楼下的垃圾箱旁抽着烟。我没有看着 Z,只看着云雾缭绕在她脸侧,而后自己一边抽着烟,一边看着眼前渐渐变成橙红色的烟灰。「过肺是怎么样的?」我问 Z,Z 说将含着的烟吞下去。趁着还剩下最后一点烟灰,我将最后的云雾含在嘴里吞了下去,不久,喉咙处便传来一阵介于酸与苦的涩,我轻轻咳嗽起来,Z 站在我身后,如同我昨晚般抬起手轻轻地拍打我的背部。我眨眨眼,和 Z 说或许我有着吸烟的天赋。

吸完烟后,我和 Z 继续往前走,路上仍有凉风,我问 Z 冷不冷,她说还好,我犹疑了半秒,双手搭上她的双臂,不由分说地将她归还的衬衫披到她的身后。Z 没有拒绝,低声说还是穿上吧,最后自己穿上了我的衬衫。「陪我去看看另一个门吧。」我和 Z 说,Z 答应了,与我走到学校的东北门。看着门前的大石头,我提议为 Z 拍张照片,但 Z 说自己现在不想拍照,并决定帮我拍几张。

拍完照后我和 Z 继续往宿舍的方向走,直到将她送回宿舍——Z 在那条小道停下,背对我将外套脱下并归还给我。一路上,我仍然靠近着 Z,时常能感受到手臂的触碰,路灯照着我们的影子,一高一低。由于国庆长假,学校里的人已经走了不少,我们慢慢走回去,哪怕不说些什么,只是这般安静地走着,我也感到眷恋。或许,Z 仍然没有让我傍近她的内心,最真实的情况是 Z 并不喜欢我,她只是在无聊时需要有人说说话,或者陪着她。但……我还是想珍惜每一个单独与 Z 待在一起的时刻——这一晚,一切感受当真如同沈从文说的那样,「我要傍近你,方不至于难过」。我知道深陷其中的结果极大概率是痛苦,Z 若即若离,我则如此幼稚而不成熟,如此在意她而多少失去了自我,因而无论我是傍近还是远离,我都会感到一阵焦心的难过。但无论如何,当下我也忍不住扑向那灼烈的焰火,让它将我焚烧得干干净净。

第 59 道 | 2025 年 9 月 29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23

下午春花向我询问课程交流的效果,我印象深刻的地方还是在于将「morality」作为抓手来理解「德性」和「日常语言哲学」,以及关于对「道德」和「伦理」历史的理解。春花建议我阅读三份文本的部分内容,分别是《生命与言辞》的第四章「见证行为:暴力、性别和主体性」和第十章「悲伤和哀悼的画像」,《脆弱不安的生命》的第二章「暴力,哀悼,政治」和第五章「脆弱不安的生命」,《生命之侧》的第四章「名字的生命」和第三章「匿名照顾」。让我意外的是春花告诉我,阅读有时候不必读完整本书,只需要抓住某些关键的章节即可,重要的是在多本书的相关章节中找到对话(逻辑)。原因是要阅读的材料太多,精力不一定够用,另外英文专著中常有 introduction,目的便是让读者快速抓住书籍的脉络。

我和春花讲起自己通过他们的译文了解到许多在国内院校不容易学习到的人类学理论或知识。春花认为,这有对也有不对,不过现实是国内不少老师确实对许多理论都不了解,或者是不知道如何将过去传统流派以外的知识纳入到课堂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春花认为有时候知识、思维也是一种让人受限的事物——我大概的理解是:学习和接受怎样的知识或许也意味着受限于怎样的范围之中。

然后是关于「书写」的内容,无论一个写作者如何深受他人影响,自身投射出多少他人的影子,ta 也永远无法是别人,而是多个他人的综合,最后形成自己的风格。Das 在印巴分治的背景下经历过强烈的暴力冲突,她对日常生活伦理的理解而带来的书写无法被其他人模仿。春花的书写则曾有 Taussig、Asad 等人的影子——不论是 Taussig、Asad 还是春花现在阅读的 Ingold,有的是根据自己的兴趣去寻找的阅读,有的则是与朋友交流后而选择阅读。

晚上六点,我与 Z 一起去青龙湖公园散步,出发前我买了两杯果汁,吃完饭后到 Z 的宿舍门口与她汇合。Z 今天仍然穿着那件蓝色衬衫,她刚啃完一颗乐淇苹果,并用两张纸巾包着另一颗捎给我。

我一下子没想起 Z 对坐车有些恐惧,问起是否打车过去她显得犹疑,但由于距离较远,我们还是打了车过去。然而到达目的地后,我们才发现此时公园并不开放,我和 Z 便决定一路慢慢走回去。Z 和我说,每天重复地上课下课,一直在学校里的感受并不十分好,但上车后看到的夕阳让她心情好了许多。我走在 Z 身侧,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起来,由于丰台太偏,因此这附近也没有多少建筑,只有绿化树林、马路和鹅黄色的路灯。我们边走边聊,Z 说以前和朋友一起出去时会玩一个游戏,即走一段路发现有椅子就坐下来一会儿,我说那咱们就找椅子坐吧。

我们走了好一阵子,后来找到公交站的长椅,我拿出纸巾擦拭了一会儿后让 Z 先坐下,而后挨在她右手侧坐下。这一段路程我们多是聊到关于未来的迷茫,Z 为未来的就业感到忧心,我尝试以自己的经验宽慰她。公交站面前的马路车来车往,以大货车尤多,很是吵闹,但并没能打断我和 Z 的对话。坐了一会儿后,我和 Z 找起厕所,过马路时,我不敢用手轻轻搭在 Z 的肩上,而只将她护在我身侧,但变换方向后,我似乎短暂地用手护了护她的右肩。我们后来走进了一块疑似小区的区域,找了家餐馆方便后,我与 Z 边走边聊,后来实在找不到椅子,便找了个马路牙子挨着坐在一起,这一回,我听 Z 说起她与朋友的联系、她如何帮姥爷扛玉米。离开小区,我和 Z 又返回餐馆上了厕所,而后沿着马路牙子的方向走回学校,还是边走边聊。还没到学校,我和 Z 发现了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里面有亭子样式的建筑,外面则有一层围栏,但这难不倒我们——我俩先后翻了进去,而后又挨着坐在亭子上继续聊起来。这一次,我和 Z 聊起南北方的天气,聊起各自对人性所谓「恶」(如性欲)的看法,后来我听 Z 讲起她在新疆的经历,她念中学时遭遇的不公正对待,以及她对待自己情绪的方式等。21:45,我与 Z 起身离开,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才发现其实不远处有出入口。路上 Z 有些胸闷,我犹疑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将手搭在她的后背轻轻拍动,但动作笨拙而僵硬,第二次则不小心触碰到她扎着的马尾。快走到学校时,我想起 Z 问过我自己戴眼镜时是否显得有攻击性,随即鼓起勇气对 Z 说,我觉得她无论是否戴眼镜都很好看。Z 或许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

Z 没有抗拒,一如我们走过的三段不短的路程中,我与她靠得很近,左手时常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右手,而后离开,而后再次触碰,循环往复。我心跳加速,但 Z 似乎没有回避,一次又一次,每当与 Z 的手触碰,我的心跳便如同漏了一拍。而在三次坐下来聊天时,我仍然是每次都挨着 Z,身子微微侧向她,小心翼翼地感受到自己的左臂触碰到了 Z。但……或许这些从来也意味不了什么,Z 似乎给我以若即若离的感觉,我越是听她讲起她的过往,便似乎越是为她的经历与性格塑造的模样所吸引,然而 Z 似乎并没有流露出多少了解我的兴趣。

第 58 道 | 2025 年 9 月 28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22

今天春花为我大致梳理了伦理人类学的脉络。我们的交流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由我先开始分享自己对译稿的阅读认识,然后春花开始梳理。我们都认为现在并没有明确的「伦理人类学」这样一门学科分支,但存在的是「伦理人类学转向」。对伦理人类学的讨论绕不开「伦理」(ethics)和「道德」(moral)两个概念,但当我们讨论这两个概念时,中国的语境与西方的语境又有所不同。在古代中国,「伦理」规定了何为「善」与「恶」,这塑造的是一种秩序,那从今天伦理人类学转向的理解来看则是将「伦理」和「道德」颠倒了过来。但需要注意的是,今天人类学讨论「伦理」或「道德」,还会讲到「morality」的概念,而「morality」相对「moral」而言涉及到一种「本体」的存在,即「道德本身是什么」,「道德本身是一种什么事物·体系」。

春花希望能给我搭建一个以「morality」出发的思考主轴,因为这牵涉的背景是早期西方认为,「morality」这样一种存在的道德/秩序/规则体系是单数的,而非复数,这意味着可以寻找一个放诸四海皆准的 code。这可以回到早期法国社会变迁的背景,Durkheim 寻找一种实现社会整体自由的无上意志——道德在 Durkheim 这里被世俗化了。Kant 对道德和自由的理解虽然是神学和哲学的混合,但仍然有与 Durkheim 相近的地方。从道德被视为一种规则、规范和秩序来看,古典世界被认为存在一个缺陷:社会坍塌了,人们要如何找回一个社会。但在今天的研究看来,「morality」是复数而非单数,人类学伦理转向也是对「morality」的反思。

后来,春花开始和我具体解释「德性人类学」和「日常语言哲学」几个分流的内容。「德性人类学」的研究多处于一种强宗教的语境,以 Laidlaw 和 Faubion 为代表,伦理在这里的呈现是主体拥有极强的反思性,例如借助宗教教义不断忏悔,不断追问、反思问题——指向「morality」;与「德性人类学」这种强力的反思相比,「日常语言哲学」对「morality」呈现出一种模糊、弥散的追问,在日常之中呈现主体在世界中的脆弱无力。最后,如 Fassin 和 Kleinman 这样的学者则介于两种分流之间,他们强调实用主义的道德,注重结果,但对「morality」则是修补,并未直接反思。

最后春花给我建议了学习 Foucault 呈现问题的方法。

和春花学习很有收获,也让我有种回到生活正轨的感觉——可能人不能闲下来吧,一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晚上,我与同专业的四位男生一起出门唱 K,发现大家都有自己拿手擅长的歌曲——我们唱得都很开心。回去的路上,我突然感觉到和他人联结在了一起,这种感觉真好阿,回到民大走在校道上,我还感到了「读大学的感觉」。

Z 今晚少有地与我分享了日常的消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为此感到开心,后来我主动邀请 Z 国庆一同外出。

第 57 道 | 2025 年 9 月 27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21

今天早上睡得很沉,我感觉好上了一些,下午提着电脑到图书馆完成助教的事宜。工作完成以后,我本预备学习到晚上,但 Z 恰好在 16:32 时发来消息问我是否去打台球。看到她的消息,我仍然是感到心中一喜,收拾一下便赶去活动中心找她。我们搭伙与一位陌生的本科生打了一会儿,之后只剩下我们,我们又开始一边打球一边聊天。似乎如同周四那天般,我们聊了许多——我悄悄记住了 Z 说我的脾气特别好,问我是否烫过头发,为什么我的头像是一只抽象的猫,这与现实的我很不符合……

我们俩单独打了两局,一赢一输,Z 夸我进步神速。将近七点,我们开始离开。Z 在节食,一天一顿,不吃晚饭,问我是否要去吃晚饭了。我坦诚地说还不饿,Z 便说「那陪我走走吧」,我当即轻轻而干脆利落地说了声「好」,而后走到她身畔,静静地与她开始往前走。

我和 Z 一路走,一路聊,不久她说找个地方坐坐,我们便面对面坐了下来。我有些紧张,但总体还是很放松——Z 似乎很愿意与我聊天。路上,我聊到自己性格内敛封闭,但却敏感于性格勇敢的人,而 Z 给我的感觉便是勇敢而有主体性。Z 觉得我的表达不是封闭的,也不是「人机感」的,我说或许这取决于聆听者……我记不清了,或许是因为这个话题,Z 说到自己本科后还去新疆做过摄影,但与同事不合,还出过车祸,不久便离开了。因为这次车祸,她现在坐车都会感到恐惧,校巴上大家可能不会系安全带,但她一定会系。让我颇感意外的是,Z 说曾经在亲戚家中休息,发现有窃贼进过房子,加上她喜欢看悬疑类的文本,因此直到现在她一个人走夜路都会感到不安,即便是在宿舍发现门没关也会不安。后来,我们聊到北京的食物,广州的美食,我才知道 Z 很喜欢吃螺蛳粉。不知怎的,我们还聊起了彼此关于婚姻、生育和亲密关系的观念。Z 谈过恋爱,虽然上一段似乎只维持了两个月,但她很在意亲密关系,喜欢陪伴的感觉,特别是每次她独自一人去旅行时,便希望能有人在场一同分享那时那刻——在我说到曾经一个人凌晨顶着大雨骑车骑到天亮,直到经过一座湖面上的小桥被吸引时,Z 便说到如果是两个人一起在天安门夜骑,那一定十分浪漫。Z 不排斥婚姻,但对生育很谨慎,因为那意味着很沉重的责任。接着,Z 问我怎么看待婚姻、生育和亲密关系,我与她想的相近,至少我认为两个人相爱要远重要于独身,但我一直独身,并不知晓爱情究竟是什么模样。闻言,Z 似乎有些惊讶,便问我连与女生暧昧也没过吗,又或者,没有喜欢过的女生吗。我说有,但我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感,另外性格封闭,所以哪怕喜欢最后也都是遗憾,但我相信「爱情」,哪怕它可能十分理想化,一如《花束般的恋爱》。Z 说自己也看过《花束》,然后开始问起我如何看待男女主的爱情,是否觉得他们的爱情太浪漫化,甚至其实不是真爱。循着我的回答,Z 又问起我是「更不能接受『莞莞类卿』还是『蓝因絮果』」,再接着是「更不能接受『肉体出轨』还是『精神出轨』」。我在回答后都会反问一下 Z 的看法,Z 的看法是更难接受爱她的人后来变得不爱她了,而如果「出轨」,她可能还可以骗自己对方是被迫或不小心的。

我没想到,我们竟可以聊到这么多内容。我不知是否因为 Z 而产生了许多复杂的情绪,我的睡眠混乱了,连饮食也是——我完全感受不到饥饿,反而会担心 Z 突然说我该去吃饭了,而后我们就此分别。或许是幸运,又或许不是,Z 没有这么做。Z 问起我是否近视,我说自己只在需要时戴眼镜,她便说起她的朋友认为她不戴眼镜显得有攻击性,因而她有时会根据衣服搭配戴无镜片的眼镜,说着,Z 又问我觉得她戴与不戴眼镜差别大不大,还与我分享她没戴眼镜时的几张自拍照。我有些仓皇,一直认为 Z 无论是戴或不戴都很美,却没有勇气开口赞美,反而还在猜想 Z 是不是将我当成兄弟或者姐妹来看待,心中反而渐渐失落起来。

后来,Z 说想上厕所了,让我陪她一起过去——我想起 Z 不喜欢独自走夜路。我站在门口,拿过 Z 的手提包挎到肩上,静静等她出来。待 Z 出来后,我提议再一起走走,经过图书馆,路上问起她国庆的打算,途中鼓起勇气说我们一起出去玩吧,记得她答应了,但后来当我再次问起时,她却没有说到我们约定去的地方,我便不再询问。走上路上,我感到了凉意,Z 也觉得冷,我们便开始往宿舍的方向走。走到我的宿舍时, Z 问是到我的宿舍了吗,我又稍稍鼓起了勇气,说送她回去。但在离门口有着不小距离的地方时,Z 说习惯沿着小道回去,我自认识趣地停下,很快她便开始向我摆手,我也向她道别,转身回图书馆取回自己的物件。

聊了一个晚上,后面我已开始疲惫,回宿舍的路途中我们也似乎没有了话题,多是安静地走着。但并非如此,我也能感觉出 Z 并没有任何对我心动的感受,她只是需要有一个可以陪她打球、聊聊天的人,因而线上的每条消息都极尽可能地言简意赅,间隔的时间也从不短暂,而我却在一次次的线下对话和活动中越陷越深。我是喜欢上 Z 了吗——这究竟是不是喜欢?为什么我的情绪会因为她的一举一动而变化?我似乎期待着,期待着我们的关系会发生变化,但或许我本不该抱有任何期望——我想起 Z 说,我没谈过恋爱还不知道,不要对恋爱的对方抱有太高期望,对朋友也是。我还内耗于 Z 线上看起来明显的冷淡和线下健谈之间的矛盾,难以理解,为此难过,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要表达心中的好感,再傍近她一些……可是内心一次次的直觉都告诉我,Z 在与我保持距离,又或者更准确地来说,Z 从未想过靠近我。但我越是靠近 Z,便越是感到难过,而若不靠近 Z,我却仍然会感到难过。我应该怎么做?似乎从本科开始那轻易便会因为心动而产生的胆怯和内耗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虽然我们聊了不少,但我始终认为最后仍然是一场遗憾。有时,我真希望自己能回归到未曾心动的状态,忙于学业,忙于未来求职的焦虑,可是,为什么每当遭遇所谓的「心动」,我却仍然愿意毫不犹豫地如同飞蛾那般扑向焰火?

第 56 道 | 2025 年 9 月 27 日

我不应该,也不能仅在自己感到脆弱时才渴望主动联系朋友。

第 55 道 | 2025 年 9 月 26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20

今晚,我鼓起勇气参加了每周五晚在操场上由民大同学们自发组织的「锅庄舞」,从七点多跳到了将近十点——如果音响还有电,恐怕到十点半才结束。

边跳边学,舞蹈的过程中,我感受到过快乐,但快乐总是转瞬即逝,余下的好像更多是一种「空」。但舞蹈的过程就是挺好的,读研不正应该去体验一些没体验过的事物吗?另外,我发觉自己会被那些身上具有我所不具备之事物的人吸引,但按理来讲,我往往不具备足以吸引 ta 们的事物。

此刻我感到疲惫,昨晚被情绪席卷了好久,直到今天,但好像这时候才开始稍微清醒了一些。情绪对我的生活影响太大,我如同还未长大的大人,很多思绪,很多矫情,很多心猿意马,很多多愁善感,很多……这样恐怕难以好好照顾自己。

第 54 道 | 2025 年 9 月 26 日

所谓「美好」可能不过是经由想象编织的一场黄粱一梦。

事实或许正是如此,但那些触动内心的「感受」于我而言却也是真实存在过的。

第 53 道 | 2025 年 9 月 25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19

又是一个周四,我每一周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今天满课,但每节课都比上周的体验更好——早上第一节课写阅读札记;下午第一节课开始看《非洲的政治制度》,这本书比想象中要好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都在看繁体字的书籍?);下午第二节课仍然是看《非洲的政治制度》,我仍然是心神不宁,但已比昨天好上许多;晚上的课程临近结束时,Z 问我下课后是否去活动中心打台球——消息出现的那一刻,那些无处安放的思绪一扫而空。

虽然课室已经打铃,但学科大佬仍在发言,我和 Z 从后门溜走,一路走到楼下,校道两边路灯的鹅黄色灯光映入眼帘。晚风吹来,我走在 Z 身侧,听她说险些着了骗局。她仍然穿着第一天认识时的那件蓝色衬衫和棕色长裤,简约又慵懒。和 Z 走在一块,我觉得很开心,听她说话,和她谈天。Z 说完差点被骗的事情后,问我是否听到课堂讲了什么,我说自己在写《静寂工人》的记录,后来她和我推荐了《中国女工》。

我和 Z 一起在活动中心打了两局台球,一边打,一边聊了许多,话题似乎由浅到深,从各自的 mbti,去过哪里,是否报考六级等,到各自想去的地方,过去难忘的事情等。Z 教了我不少技巧,我很受用,虽然两局都输给了她,但我打得很开心。

离开活动中心,我和 Z 重新走回空旷的校道,微凉的晚风再次拂过,我仍然是轻轻走在 Z 身侧,她的侧脸偶尔会闯入我小心翼翼的余光——我很留恋这样的时刻,如果说初次认识 Z 时虽有好感却又拘谨紧张,此时则是感到惬意放松,在这短短的道路上。我们开始聊起在学校的感受,聊起和朋友之间的联结,聊起自己和朋友之间的情感——我们似乎可以自然地接住彼此想表达的话。我时而看向 Z,Z 走动时,那被路灯雪白色灯光照着的白皙脸颊和有些泛红的眼眶不经意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但,这一切或许也只是我太过浪漫和不切实际的理解。

可是无论如何,这一刻,我都感受到了一生中极少有过的美好。

第 52 道 | 2025 年 9 月 25 日

我要鼓足勇气,相信这是无比幸运的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