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春花向我询问课程交流的效果,我印象深刻的地方还是在于将「morality」作为抓手来理解「德性」和「日常语言哲学」,以及关于对「道德」和「伦理」历史的理解。春花建议我阅读三份文本的部分内容,分别是《生命与言辞》的第四章「见证行为:暴力、性别和主体性」和第十章「悲伤和哀悼的画像」,《脆弱不安的生命》的第二章「暴力,哀悼,政治」和第五章「脆弱不安的生命」,《生命之侧》的第四章「名字的生命」和第三章「匿名照顾」。让我意外的是春花告诉我,阅读有时候不必读完整本书,只需要抓住某些关键的章节即可,重要的是在多本书的相关章节中找到对话(逻辑)。原因是要阅读的材料太多,精力不一定够用,另外英文专著中常有 introduction,目的便是让读者快速抓住书籍的脉络。
我和春花讲起自己通过他们的译文了解到许多在国内院校不容易学习到的人类学理论或知识。春花认为,这有对也有不对,不过现实是国内不少老师确实对许多理论都不了解,或者是不知道如何将过去传统流派以外的知识纳入到课堂中。让我印象深刻的是,春花认为有时候知识、思维也是一种让人受限的事物——我大概的理解是:学习和接受怎样的知识或许也意味着受限于怎样的范围之中。
然后是关于「书写」的内容,无论一个写作者如何深受他人影响,自身投射出多少他人的影子,ta 也永远无法是别人,而是多个他人的综合,最后形成自己的风格。Das 在印巴分治的背景下经历过强烈的暴力冲突,她对日常生活伦理的理解而带来的书写无法被其他人模仿。春花的书写则曾有 Taussig、Asad 等人的影子——不论是 Taussig、Asad 还是春花现在阅读的 Ingold,有的是根据自己的兴趣去寻找的阅读,有的则是与朋友交流后而选择阅读。
晚上六点,我与 Z 一起去青龙湖公园散步,出发前我买了两杯果汁,吃完饭后到 Z 的宿舍门口与她汇合。Z 今天仍然穿着那件蓝色衬衫,她刚啃完一颗乐淇苹果,并用两张纸巾包着另一颗捎给我。
我一下子没想起 Z 对坐车有些恐惧,问起是否打车过去她显得犹疑,但由于距离较远,我们还是打了车过去。然而到达目的地后,我们才发现此时公园并不开放,我和 Z 便决定一路慢慢走回去。Z 和我说,每天重复地上课下课,一直在学校里的感受并不十分好,但上车后看到的夕阳让她心情好了许多。我走在 Z 身侧,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起来,由于丰台太偏,因此这附近也没有多少建筑,只有绿化树林、马路和鹅黄色的路灯。我们边走边聊,Z 说以前和朋友一起出去时会玩一个游戏,即走一段路发现有椅子就坐下来一会儿,我说那咱们就找椅子坐吧。
我们走了好一阵子,后来找到公交站的长椅,我拿出纸巾擦拭了一会儿后让 Z 先坐下,而后挨在她右手侧坐下。这一段路程我们多是聊到关于未来的迷茫,Z 为未来的就业感到忧心,我尝试以自己的经验宽慰她。公交站面前的马路车来车往,以大货车尤多,很是吵闹,但并没能打断我和 Z 的对话。坐了一会儿后,我和 Z 找起厕所,过马路时,我不敢用手轻轻搭在 Z 的肩上,而只将她护在我身侧,但变换方向后,我似乎短暂地用手护了护她的右肩。我们后来走进了一块疑似小区的区域,找了家餐馆方便后,我与 Z 边走边聊,后来实在找不到椅子,便找了个马路牙子挨着坐在一起,这一回,我听 Z 说起她与朋友的联系、她如何帮姥爷扛玉米。离开小区,我和 Z 又返回餐馆上了厕所,而后沿着马路牙子的方向走回学校,还是边走边聊。还没到学校,我和 Z 发现了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里面有亭子样式的建筑,外面则有一层围栏,但这难不倒我们——我俩先后翻了进去,而后又挨着坐在亭子上继续聊起来。这一次,我和 Z 聊起南北方的天气,聊起各自对人性所谓「恶」(如性欲)的看法,后来我听 Z 讲起她在新疆的经历,她念中学时遭遇的不公正对待,以及她对待自己情绪的方式等。21:45,我与 Z 起身离开,继续往学校的方向走,才发现其实不远处有出入口。路上 Z 有些胸闷,我犹疑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忍不住将手搭在她的后背轻轻拍动,但动作笨拙而僵硬,第二次则不小心触碰到她扎着的马尾。快走到学校时,我想起 Z 问过我自己戴眼镜时是否显得有攻击性,随即鼓起勇气对 Z 说,我觉得她无论是否戴眼镜都很好看。Z 或许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似乎愣了一下,然后说了声「谢谢」。
Z 没有抗拒,一如我们走过的三段不短的路程中,我与她靠得很近,左手时常在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右手,而后离开,而后再次触碰,循环往复。我心跳加速,但 Z 似乎没有回避,一次又一次,每当与 Z 的手触碰,我的心跳便如同漏了一拍。而在三次坐下来聊天时,我仍然是每次都挨着 Z,身子微微侧向她,小心翼翼地感受到自己的左臂触碰到了 Z。但……或许这些从来也意味不了什么,Z 似乎给我以若即若离的感觉,我越是听她讲起她的过往,便似乎越是为她的经历与性格塑造的模样所吸引,然而 Z 似乎并没有流露出多少了解我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