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屿记忆(十九)

· 613字 · 2分钟 · 黄国政
2024-12-26 更新

为自己写过的文字忏悔。

田野的伦理道德 #

我记得,在做田野调查时,调查者应当如实地和当地人说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意图,至少不得欺骗。但因为担心难以拉近关系,以及为了简化建立关系的过程,我隐瞒了自己和饭团的真实关系,和友言爷爷说自己是饭团的同学。

当一个谎言出现以后,为了不被发现,之后便需要更多的谎言来进行粉饰。

当问到我多大年龄时,我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年龄往饭团靠,相当于默认自己将近而立。两老猜我28,我便笑着说是,一面还故作打趣,说不年轻了。友言爷爷的妻子顺势开玩笑说18才对,我回了一句「要是还有那么年轻就好了」。

现在想起来是羞愧,将录音文本转换为文字文本时一度听不下去……

更糟糕的是问到我的工作是有单位还是没有单位,我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煞有介事地说自己在一家私企上班——事情已不断朝着失去控制的方向发展。一步错,步步错。虽然这些并没有给我们的交谈和关系建立带来阻碍——我们反而聊得挺好,看起来爷爷奶奶对我的印象都不糟糕,但我的内心感到自责和懊悔,我觉得不自然,我觉得不应该这样做。

课堂上的PPT可以罗列很多田野调查的伦理道德要求。我记得,高中生物课本上相关专题也列了很多与生物技术相关的伦理要求,还有期末考的社会工作伦理。我们都能理解,但我们也仅仅理解它们的意思,当真正进入田野,那些被轻飘飘印刷进课本和朗诵出来的文字,突然间变得很是沉重。

这样一想,如果我们未曾实践和经历,那书本上的文字越多,反倒越凸显出我们的某种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