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小杨师姐的福，来北京读书后，今天是第二次去中国人民大学。第一次去纯粹因为小杨师姐在这里读博，我们得以看一看人大的校园——不知为何，在人大见到的学生都给我一股十分优雅的感觉，不由得便想起兵哥说在哪个学校读书，往往会被培养出怎样的气质。这一次则是人民大学的社会学院举办了以「循迹关联」为主题的研究论坛，其中汇报的论文看起来颇为有趣，我便还是去了。
在信息化，数字化与生态危机的多重背景下，科学、技术与社会早已深度缠绕。布鲁诺·拉图尔（Bruno Latour）更是以“重组社会”（reassembling the social）为题，提出科学技术与社会（STS）研究的行动者网络理论（ANT），可以转换传统社会研究的范式，不再将“社会”预设为既定实体，而是通过“循迹关联”（tracing associations）的方法，追踪动态联结的实践与过程，以重新理解“社会性”——不应是先验存在的结构性，而是本身并非“社会的”事物之间的动态关联。本届日常生活研究论坛以“循迹关联”为主题，邀请社会学、人类学、历史学、媒介研究的学者共同就 STS 相关议题在方法论、认识论乃至实践层面进行探讨。推动国内 STS 研究在理论、方法及实践上的拓展与突破。
STS 和行动者网络理论是当下人类学领域——事实上两者其实被认为不属于人类学——非常热门的话题，遗憾的是我没有对此进行十分详细的了解，只是略有耳闻，在《剑桥大学人类学十五讲》中看过简单的相关介绍。不过在论坛上倒是发现不少老师的研究十分有趣，写作形式新颖，研究方法也十分大胆。
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复旦大学的朱剑峰老师主讲的《ANT 理论中的“转译”与民族志写作》，中国社会科学院的李荣荣老师主讲的《被诉诸行动的实在——精神障碍及临床诊断技术的人类学分析》之后的交流则让我颇为触动，浙江大学的王婧老师的《副歌的人类学：日常微技术、照护与“母亲之声”》则让我看到当下也有人在进行一种极其艺术化、诗意的人类学写作，同样是浙江大学的张博伦老师的《让云落地——接口政治与信息资本主义的跨国互动》则展现了一种极其大胆的问题研究视角，最后来自北京大学的张洪喆老师的《作为可能性的“循环”与“跳转”——印刷与电子之间的“话语网络1990”》则是我认为的整场论坛中最为有趣的讲述。相较而言，剩下的其他内容则难以引起我的兴趣。
民族志写作 #
朱剑峰老师分享的是她指导学生的写作练习——围绕人与藤壶展开。论坛首先由其发言，她念了指导学生的稿子，最后再加以点评。
我已经想不起那篇被朱老师逐字阅读的稿子内容，不过我的印象如其所述——她主张和鼓励学生进行大胆写作的尝试，虽然这样的写作不被当下主流所接受，包括此次论坛的主题 STS 同样不大为国内主流期刊接受。
不过，若要问我朱老师念的这篇稿子要表达什么我也并不十分清楚，大致是想通过一种新的书写方式来表达人与自然的缠绕？这里请保持谨慎吧，我不清楚，但为朱老师先声主张鼓励学生进行多样化的写作而感到印象深刻。
痛苦，脆弱性 #
社科院的李荣荣老师应该算是国内为数不多梳理伦理人类学的老师，我在寻找相关论文时多是见到她的名字。她分享了自己到医院进行田野调查的经历，但似乎还没有写成完整的文章。
李老师的研究内容我也没有记住——其实有一些没听懂，也可能是因为那时候感到困倦了，只记得痛苦、脆弱这样的关键词。
上午的会议结束以后，我和马可都找李老师唠嗑了一小会儿，问起她的研究从何而起，她说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在研究前、研究中都跟随自己的感觉走，慢慢慢慢，便走到了今天。
马可那时候其实还为自己读博的事情感到焦虑，与几位老师都聊了一下，所幸当下写作时看到的是他收到了国内外的 offer。
端口政治 #
浙江大学的张博伦老师的研究稍显「硬核」，讲的是「端口政治」，应该是想在技术中加入社会学的视角吧。他大概讲到了技术在国与国之间如何实现政治作用，例如云支付、传真等。
主体内容我没有记得很清楚，倒是还很清晰地记得他说现在各高校都在校门口安装人脸识别是一种很强的政治权力体现哈哈，说罢举了人大的例子。
不过张老师也坦承自己的研究还不完整，文章本来还在写作过程中，临近论坛被赖立里老师的催促下以「完成」为重。
「第一次的亲密接触」 #
要说整场论坛哪个分享「最为有趣」，我想绕不开张洪喆老师的《作为可能性的“循环”与“跳转”——印刷与电子之间的“话语网络1990”》——这篇文章的分享很值得录音。
别看文章题目似乎显得普通，其中的内容一点也不无聊。张老师早年其实当的程序员，在有代码编程的基础上入行了人文社科，做的这份研究用的也是代码逻辑来分析早期网络小说文本——蔡智恒的《第一次的亲密接触》，解构作者背后的写作逻辑。
在他的分析下，我们发现文本中的许多内容背后似乎都有着代码逻辑，如同他说的那时候的作者不乏开发者背景。
可以看看《第一次的亲密接触》中的这段文本：
如果我有一千万，我就能买一栋房子。
我有一千万吗？
没有。
所以我仍然没有房子。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
我有翅膀吗？
没有。
所以我也没办法飞。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焰。
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的出吗？
不行。
所以我并不爱你。
再看看一段 python 代码：
if have_ten_million:
buy_house()
else:
no_house()
if can_pour_pacific:
love_forever()
else:
not_love()
拆解开来讲即，如果某某条件为「真/假」，那么便执行某（相应的）结果。
当然，此处的文本拆解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多丰富的内容，但我也仅仅记得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