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意

· 6800 字 · 14 分钟 · 黄国政
自述 2025.11.10

我反悔了,我做不到离开有 Z 的生活,每每回忆起那些我们一起相处的时光,一经对比起我们间的相互客气都让我难以接受。

我相信 Z 说的一切,并将这视为她的心意。心意并不意味着承诺,不代表我们需要为彼此负责什么,但这份心意使得我们的沟通和交流得以继续,得以可能,甚至得以深入。对 11 月 7 日晚的我来说,最重要的已经不再是我们是否有可能走到一起,而是散开一些迷雾,确认 Z 的心意——我悲观地设想过,或许 Z 未曾喜欢过我,但至少我们或许还可以如同过去那样模糊地靠近彼此,可我从未想象过 Z 会坦诚对我的好感。即便,这份好感在我看来飘忽不定,可它也是真实的阿。

按理来说,当 Z 告诉我她对我有好感,当 Z 告诉我 10 月 26 日晚她本想问我的问题是「要接吻吗」,当我在回去的路上牵起了 Z 伸出的手,我应当充满了勇气,更加勇敢地向 Z 走去,如同饭团告诉我的,假若她不够坚定,我便应当更加坚定。但是……为什么这一夜过后我仍然患得患失,我仍然害怕,我仍然难以抑制地想到 Z 摇摆不定,而后离开,而后那些美好——她愿意走近我,愿意亲吻我,愿意看见我——一一破碎。美好,似乎永远只能停留在美好的设想中,为什么一到面对现实便如此脆弱不堪呵。

我决定去找 Z,将组装好的小机器人瓦力送给她,并迈出表达心中困惑的第一步——为什么五天断联以后,我们之间变得客气、尴尬,甚至形同陌路?下午的课程预备结束时,我给 Z 发去消息,询问是否一同去塔斯汀吃晚饭,不多时背部传来触感——原来 Z 就坐在我身后,她用手拍了拍我,告诉我自己下午才吃过饭,以及需要完成部门工作,拒绝了我。心中一阵失落,但转瞬即逝,我点点头,比了个 ok 的手势。下课铃一响,我和 Z 打了声招呼,但把书包留在座位上——或许 Z 晚上的课程还会继续坐在这里——而后很快离开教室,直奔塔斯汀。

再次回到教室,Z 的身影已不在,她原来坐着的位置空了出来,左右边的位置则坐着两个陌生的女生。心中又是一阵失落,我暗自泄了气,拿起书包坐到了别的座位,但还忍不住在教室里张望了一会儿,想知道 Z 是否有意离开了靠近我的位置,但最后没有找到她。临近上课,Z 从后门走了进来,她坐到了我右手侧边的位置,但我们之间隔着一条小过道。

我们没有交流。下课以后,我马上走到 Z 身侧,说「走吗」,Z 的神情似乎有些失措,说等会儿还要去大学生活动中心(大活)开会。我接着问什么时候开完呢,我有些东西想给她。Z 说估计九点多,结束了再给我发消息。我点点头——是识趣,还是干脆利落?我也不知——而后独自一人离开。推开三楼楼梯间的大门,没走多久我便停下来,想折返回去找 Z——为什么不和 Z 说「我们一起走吧,我送你去大活」呢?虽然 Z 给我的感觉是不想和我一起走,她似乎躲着我,但是,我不想再躲着她了,我反悔了,我的目的本就是找到她聊一聊,哪怕我们的关系无法再进一步,我也难以忍受让这段关系再往后退,变得陌生。而当我下定决心并回头时,Z 也刚好推开楼梯间的大门,出现在我眼前。

「一起走吧。」我低声说,等着 Z 走到我身侧,然后和她一起往大活的方向走。

我们一路很少说话,将 Z 送到大活,她一面往前走,一面转头告诉我结束后再给我发消息。我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看着她走远,然后默默走回宿舍。回到宿舍,我将做好的瓦力身上的螺丝紧了紧,重新布置了一下礼盒中的拉菲草,紧张、忐忑地等待起 Z 的消息。

感受到我的不安,硕哥告诉我,此时重要的是将我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告知于 Z,哪怕只是基于普通朋友的身份,我也能和 Z 表达自己心中关于关系淡化的困惑。我也是这样想,我无法接受我们就这样成为「陌生人」,我一定要告诉她我的感受。

21:40,Z 终于发来消息,我拿着礼物就往大活的方向走去,路上见到了勒哥和彝族的朋友一起回来,他们见我拿着礼物便往外走,也是心领神会,我和他们打了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继续赶路。

从宿舍往大活的方向走是一条开阔的校道,左侧是食堂,右侧是大操场,路上人来人往,我穿行于其中,即便知晓 Z 应当还在大活——在大活等我——但我还是忍不住在人群中搜寻着 Z 的身影,或许,她就在其中呢?北京秋季的夜风微寒,但扑到脸上也无法冷却我此时期待和不安的思绪。

快走到大活时,我终于看到了同样迎面向我走来的 Z,她今晚也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我也是。走到 Z 身边,我和她一起往回走,她说起今晚开会的时间太长,会议布置了哪些任务,自己明天要去泰国如何请假……Z 比刚断联结束的两天自然了许多,也健谈了许多——是因为知道我想和她说些心里话吗?

「我们去走走吧。」我稍微低了一下头,说,担心 Z 默认我只是将礼物送给她,而后送她回去宿舍。

「好。」Z 说。

Z 又带着我走到了大操场背后的小楼梯间——那是我眼中使得我们关系变得最为暧昧的地方。10 月 8 日那一夜,雨,我与 Z 挨着坐在一起,我们一起吸烟,我第一次搂住了 Z,将脸轻轻贴在她的头发上,一起看着眼前滴滴答答的雨,我拿出手机向 Z 展示朋友去北海道看的东京雪景,说想和朋友去一次德国,Z 说去吧;10 月 26 日那一夜,我第三次和 Z 去到楼梯间,但在另外一个方向,我们抽了一支又一支烟,我又搂住了 Z,我们开起了玩笑,Z 的脸离我的目光很近,但她似乎很少转过头来看着我,偶尔看过来,但很快又转回去。她捂着嘴神秘地笑着,说有个问题想问我,但又一直不愿意问出来。我和 Z 如此靠近,我们的腿靠近在一起,我们一起低头看着彼此的鞋子……Z 将手掌伸出来,琢磨起手的大小和手指的长短,那一次我说我的手指更长,说罢便将自己的手掌贴了上去——我的右手贴上了 Z 的左手。

Z 说,我的手是暖的。

「那我坐这里。」Z 说,在我眼前稍稍转过身坐了下来。

回忆终了,我回过神来,仍然是挨着 Z 坐下来,但却不敢太近,太近——如过去的记忆里那般太近,近到没有人比我们更为接近对方。

我想说些什么,但我知道,起头便说我们的关系为何似乎冷淡了并不合适。想了一会儿,我还是直接将礼盒递给了 Z。

「给你。」我说,「你可以猜一下它是什么,不是人物也不是动物。」

Z 拿着礼盒思索了一会儿,见她还在思考,我忍不住说和一部电影有关——10 月 6 日那晚,我们从香山离开,在去往拉面馆的路上我和她提过。

「是机器人吗?」Z 问我。

我有些讶异,还以为 Z 不一定能记住。

「嗯,你可以拆开来看看。」我说。

Z 打开了礼盒,瓦力就躺在拉菲草上,底下的小灯还亮着——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还担心电量不足。

在昏暗的楼梯间里,礼盒中的拉菲草发着暖黄色的光,Z 一直看着躺在中间的瓦力,我想……或许她会喜欢吧!

「这个是项链,可以取下来,也可以装上钥匙扣。」

「这是我手工做的,所以可能会比较粗糙,用的胶水粘上,如果后面有啥零件会掉,我会提供售后服务!」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然后,它原来是长这样的。」我打开了相册,忍不住和 Z 展示瓦力的原零件布局。

在记忆中,Z 似乎没有说很多话,她看着,似乎有惊奇,有欣喜,但我无力捕捉,无从知晓。

「它还可以动,我装了小马达在里面。」我还给 Z 展示了瓦力动起来的小视频。

Z 看着,记忆里,她似乎也为此惊讶和喜悦,但我也无从知晓是否确实如此。

「其实早在去园博园的时候我就买下了零件,我想起了你。」我说,「想到你是因为……在《机器人总动员》这部电影里,地球上已经没什么人类了,只有一个在垃圾场的小机器人瓦力,但他开始有了自己的意识,会想办法过好自己的生活,会种花浇花,甚至还和一只蟑螂交了朋友。后来有一只白色的机器人来到了地球进行探索,瓦力就一直陪伴着她,帮助她。」

「我希望……瓦力能陪着你。」

其实我希望,我可以陪着你,但……我似乎没有说起来的勇气,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说出了希望瓦力能陪着你。

「一直没有给你是因为……你生日那天说希望找到自己一个人也能很好的状态,不需要别人的陪伴,不需要嵌入某个群体。」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出来。

「不是……我是想摆脱某种状态,希望能够不依赖……」是什么,Z 似乎仍然保持着那天的想法,但我没有记住。

「我想起了一首歌,听吗?」Z 问我,给我递了自己的另一半蓝牙耳机,放起水仙斗活佛的《嘟碧记》——一首写了垃圾场中的小机器人的歌。

「是水仙斗活佛!我听过他们的《结婚记》。」我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一直在单曲循环他们的《情书记》,很喜欢。」待《嘟碧记》播完后,Z 放起了《情书记》。

「还听吗?」音乐放完后,Z 问我。

「看你。」我说。

「那不听了,今天下午戴了很久的耳机。」

我们沉默了一小会儿。我不知道该怎么向 Z 表述自己的问题和感受,酝酿了好一阵子,决定以新的问题过渡一下。

「我感觉我们的沟通有时候有些阻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或许问出以后,我们之间的交流会更加顺畅。」我说,「但在此前,我想问一个别的问题,只有问出这个问题,我才可以问出我真正想问的问题。」

Z 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看着远方,点点头。

我问 Z 觉得我的缺点是什么,Z 想了好一会儿,似乎很难对此进行作答。我说,只需要说出 Z 眼中的就好,不需要顾虑太多,Z 说,那些不算是缺点,那只是她眼中的我的「缺点」——这意味着我不一定就要为此做出什么改变,因为那只是她眼中的我,不一定就是真实的我。在她看来,她不喜欢被人要求、受人改变,同样,她也不愿意要求、控制别人。

「没关系的,说吧,我很想知道,就是你眼中的就好。」我说。

答案似乎和我们过去聊到的相近,Z 仍然是认为我人太好,总是让步于他人,太在意别人怎么想,忽略自己的感受和需求。同样是一个夜晚,我们一起坐在楼梯间,Z 说我或许可以改变一下,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想,有时候要在意自己怎么想。

Z 说的和我想的不完全一样,但可以解释我的状态。我告诉 Z,我觉得自己的缺点是有情绪和感受时总压在心里,不愿意在交流的时候和他人表达出来,但这可能就导致沟通受到阻碍。

「这就和我真正想问你的问题有关……」我有些犹豫了,还是不敢果断问出问题,「如果我问了你这个问题,我可以知道你(10 月 26 日)那晚想问我的问题是什么吗?」

「可以。」Z 想了一下,答应了。

「真的吗?不骗我?」我问。

「真的,不然我这次六级不过。」Z 说。

「我想知道,我们这两天为什么好像变得尴尬和陌生了起来,见面的时候也不自然……」我说。

「可能是我们好多天没有说话了,也没有见面」Z 说。

就是那五天断联后,我不给你发消息,你也不给我发消息……再见的时候,我们好像就陌生了起来。是因为那周二晚我说了什么话吗?还是当时我心里有一些情绪和感受没有和你说清楚,但你知道,可正因为我没有说出来,导致我们交流沟通受阻。一环扣一环,我们就不相互联系了,使得我们的关系变了?」我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渴望得知但又一直让自己犹豫胆怯的问题。

「原来你要问的是这个问题,我以为你要问我『我对你有没有好感』。」Z 转头看了我一眼,而后转回去,似乎稍微低下了头。

「可以两个都说吗?你说的这个问题,和你之前想问我的问题。」我把脸颊埋在臂弯里,看着 Z。

Z 看着前方,迟疑着。

「有些羞耻。」Z 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稍稍捂住了嘴,似乎带着不好意思的笑,而后说那时候想问的问题是……

要接吻吗?」

那一刻,我失了神,整个人不知觉间便瘫软了下来,懵懵懂懂,时光似乎被穿越了,须臾间似乎绽放了许多感受,但想象中我晕头转向,天旋地转,却又无法体验到这种眩晕,只是一种愕然的清醒,看着——看着哪里?我已忘却,我是看着 Z,还是看着眼前?我如何能忘记,过去我曾一次次旁敲侧击地追问究竟如何算是暧昧,但 Z 总是闪烁其词,手臂间频繁的相互触碰是吗?每每坐在一起时紧紧挨着对方是吗?用手搂住对方的肩是吗?不论它们是否被承认,至少在 Z 眼中,「接吻」即暧昧的标志。而此时此刻,倘若我并非自作多情——为什么我仍然认为自己在自作多情?为什么我仍然无法坚定地相信——Z 已将我视为她的暧昧对象。我很快向 Z 的方向继续靠近,傍着她,挨着她,毫不犹豫地用左手搂住了她的肩,并将头贴在她的肩上,听她的声音,听她的叙述。

「我之前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的感受,那是当时的好感。那时的氛围之下,我想问『要接吻吗』。」Z 说,「我对你有好感,但也有很多顾虑,我们是同学,是……那理智还是占了上风,没有说出来。你很好,我不想伤害你,我害怕伤害你。因为我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会走到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给到你这段关系,过去的对象、暧昧结束后一切都结束了。」

我听着,回应着,但嗓音开始渐次沙哑起来——对我来说,此刻我感受到了被在意和喜欢的女孩回应了。她说,要接吻吗?她说,我对你有好感。我终于感受到,原来我也会被我喜欢的女孩子这样喜欢——即便可能是「喜欢过」,这意味着我们未来不一定能真的走到一起。不知为什么,这简直不真实,这简直不像是会降临在我生活的一件事。或许……我等待了好久,我猜测着 Z 对我的感受,我患得患失,我辗转难眠,我喃喃自语,在自己的生活里迷失了方向——至少在这以前,在我和她之间,迷失是一种永恒的状态,但也是我通往她唯一的道路。这像是宿命吗?假如我不曾迷失,我也就永远不会遇到她。

时间已经差不多到十一点了,按照过往,我们都该准备回去了,不然宿舍得关门了。

「我们晚一些回去吧,到时候给阿姨按门铃。」我说。

Z 答应了。

「听到你这样说,我就安心了。」我好像在喃喃,但无比真实的是此刻的内心确实安定了下来,我想说什么?我想表达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的内心,我想说……我委屈吗?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委屈?可是,我确实感到一阵心酸,但这种心酸并未被完全忽视,它没有我想象中的无尽坠落,在它似乎被置于荒野的那一刻,它又被看见了。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想,我总是觉得你好像有时候离我很近,但有时候又好像离我很远,我不知道我在什么位置,我不知道我是什么状态……」我说着,但我无法理解自己的感受,我好像在自己的声音中感受到细微的颤抖,感受到庆幸,感受到迷茫和混乱,「所以我总是会问你什么才是暧昧,总是问你和那些异性朋友及暧昧对象之间的事情,所以我会退缩,会尝试离开有你的生活。」

「那几天我也想给你发消息,但我觉得你做出了选择,我不想给你错误的信号,最后就没有发了,就做客气的没有什么交集的朋友吧。」Z 说。

「那时候我确实尝试淡出你的生活,但我发现我想的和我做的最后不一样,我曾和你说,面对我喜欢但她不喜欢我的女孩,我会慢慢淡出她的生活,本科时我便是这样。但在你身上,这些都失效了,我还是在意你,很在意你。」我说,「我做不到让我们变成客气的朋友,不再有什么交集。我希望哪怕就像现在这样也很好,我们可以坐在一起,可以一起出来走,一起聊很多话。」

我一面说着,一边紧紧搂着 Z。

Z 似乎「嗯」了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Z 问我。我想了一下,说是一起去香山的时刻。

「那你呢,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好感的?」我反问 Z,Z 说自己并不清楚。

「你对自己的感受也不清楚,顾虑着,这和你给我忽冷忽热的感觉有关吗?」我问 Z,Z 没有否认。

「其实,像今晚这样也很好,有时候讲清楚一些东西不会使得一段关系变得奇怪,反而……反而会像拨开迷雾那样,使得沟通更加顺利。」我说。

「我们以后有什么,就直接说清楚吧。」Z 说。

「其实,哪怕只是这样搂着你,我也很满足了。」我说,「我尊重你的感受,以你的感受为主,按照你心里的感觉来吧。但我自己的立场是,我做不到不在意你,我希望我们能还能像过去一样,待在彼此身边。可能是因为……被你『看见』过。」

Z 说:「时间足够长,时间会冲淡一切,最后会变成普通朋友。」已经记不清 Z 的原话与现在的回忆究竟有多少距离,但大致意思确实如此,Z 是悲观,还是顾虑?但不论如何,我心里又失落起来,但很快整理好情绪。

Z 没有说话,我也不说话,只是搂着她。

「等我吸完这支烟就走吧。」Z 说。

「好。」

和 Z 在走回宿舍的路上,我问 Z 是否会觉得我的问题和她的问题不对等,Z 迟疑地说有点,但接着便说,对我而言问出那问题已经很不容易。

我停下脚步,落后了 Z 一点,Z 见我停下便侧过了身子看向我。

「我现在也想问你一个有些羞耻的问题,回去的这段路说长也不长……」

「我……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Z 似乎愣住了,然后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我没有迟疑,左手五根手指穿过 Z 右手手指的间隙,而后扣住——我牵着 Z 的手,一起往 Z 的宿舍走去。

「这样走起来有些不方便,这样吧。」Z 说,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我也很快抓住她的手。我们一边走,Z 开始带动我的手轻轻晃起来,并说和朋友都是这样牵着手。

「你的手好暖,我的总是冰冰的。」Z 说。我点点头,说 Z 的手虽然冰凉,但「软软的」。

「你是我第一个牵手的女孩。」我轻声说。

「那……这是我的荣幸。」Z 说,「以后还会牵很多女孩的。」

「这么不吉利的话……」我有些傻眼,Z 的悲观让我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应,如今想来,当时为何不说「我只想紧紧牵着你的手」呢?

不论如何,我牵着 Z 在已经无人的校道上走向宿舍,鹅黄色的路灯打在我们身上,我看到我们的影子也牵着手。我的思绪飘忽不定,手中传来 Z 小手冰凉和柔软的触感,直到将 Z 送到宿舍门前,她看向我,我松开她,待她走回宿舍,我仍然没能回过神来,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