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写在 2026 #
按理来说,每年的年终总结似乎应该在一年的最后一天来写,但我改主意了。或许有时候生活就是这样,从来没有那么多规则和秩序,所谓的条理和「应该」其实只是想人为地制造某种仪式感和神圣感——每到新的一年,我们都信心满满地立下新的目标:早睡、锻炼、变美……似乎和陈旧的过往大声告别,再煞有介事地声明新的主张,即可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鲍曼的描写不可谓不形象精辟: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到底有什么值得庆祝呢?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庆祝的,除了一种完成了我们认为必须完成的事情的成就感。这种感觉是我们随机赋予这一天的,其他任何一天都没有这样的殊荣:一种结束一个篇章开启另一个篇章的感觉,也许是完全不同的篇章;一种了断往日烦恼和忧虑的感觉,那些烦恼和忧虑都已经翻篇,已成定局,现在已无力改变,只适合埋葬或遗忘;(如果我们足够努力,就像我们愿意和希望的那样)还会有一种起飞的感觉,飞向一个和过去不一样的时刻,一个崭新的时刻,一个不同的时刻——一个仍然柔软、有弹性、可以揉捏、顺从我们意愿的未来,一个什么都还没有失去、什么都还可以得到的时刻。也许,在这个时刻,我们不再有曾经感受过的那些烦恼,不再有曾经体验过的那些忧虑。总之,这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开始。在那个“旧年”的最后一秒和“新年”的第一秒之间的神奇时刻,我们庆祝自己可以止损重来,一切从头开始,把不想要的人和事永远抛在脑后;庆祝自己有可能让过去彻底地成为过去(那已经不可改变),让未来彻底地成为未来(一切皆有可能)。
— 《来自液态世界的 44 封信》
我不再相信这种事情了,一种满怀期待地重启一切的希望。事实上,我认为这样的思维阻碍人的成长,例如,要学会某种技能或工具并非一定得从头开始,边做边学才是常态;我的头一篇文章或许写得不是那么好,但坚持写下去,才真正开启写得很棒的可能;我的履历虽然还不光彩,但完全不应该阻碍我去大胆尝试不同的经历,每一个当下就是准备得最好的时候,「正在经历的」最终才会成为自己履历的一部分。
2026 年 1 月 11 日,是生活中的我认为写下 2025 年年终总结最好的时刻。生活就是这样,一直在进行,并不会因为从 2025 迈向 2026——如同特纳说的「阈限」阶段——而有所不同,与其为其赋予殊荣,不如沉潜日常(ordinary),发现日常中持续不断的生活之流。
2025,其实发生了好多事情。有许多想说,但不知为何竟没有想象中应当具有的充沛气力以用于写作——似乎有许多内容可以写,但多得总让人想成流水账,无论怎么写都是「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我想了一下,或许这是因为我过去从未写过年终总结,因而总下意识地想要复现一年中发生过的事情,但从未跟随过自己的感受?
我有什么感受呢?如果真要说起感受,便只有重新立足于当下的情绪和所想所思,而非拘泥于「我究竟要如何总结 2025 这一整年」才能下笔——这何尝不是一种写作思路?
关于 2025,我的感受只有一段话: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自己,既指物理层面上对身体的爱护,包括但不限于培养规律的作息习惯,按时吃饭,按时喝水,好好护眼,也指精神层面上建立自我关怀——我是真的能肯定自己的价值,还是需要通过 ta 对我的喜欢来确认自己是值得被爱的?以及,在那些孤单、彷徨、迷恋、苦恼和崩溃的时刻,我应当如何安放自己的情绪?
2025 分明有 12 个月,此刻的书写却不得不坦承那些缠绕的思绪却偏爱于 6 月以后的悲欢离合,所以,如何能不说这是不公的?毕竟,倘若那些逝去的被回忆重新见证,我一定会深切缅怀。它们就在那儿,并非黯淡无光,只是未曾被重新照见。如果可以,我希望能跟随自己的感受,间或中从 2026 的此时此刻重新坠落回 2025 的彼时彼刻——让我进行一场所谓的写作实验吧,笨拙地,拙劣地声张自己要模仿 Michael Taussig。
学业:无论志业还是职业 #
2025 年,我以专业综合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专业,同时,在号称历年最难、考研教师也只能考到 77 分的考研英语一中取得了 79 分的所谓好成绩。
这件事情在我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但对我来说,这份成绩无法被用于证明自己具备多高的学术水平或潜力,事实上,它甚至于此毫无效力,至多能证明备考期间我确实在踏踏实实、按部就班地规划和学习应试知识,做到了相当程度的自律。
可我又是矛盾的。我一面厌弃于仅仅因为一场考试而肯定自己的举动,一面却又实实在在地觉得自己值得受到肯定。或者说,我渴望得到肯定,但当肯定以任意形式降临时,却又会马上让我感到自我厌弃——我无法理解这种感受。
或许我的想法早已发生了改变。我自视清醒地认为所谓读研从来都不是「上岸」,也十分厌恶网络上的「上岸」言论。哪里都没有岸,市场需要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学历,而是真正的工作能力、应变意识、专业技能等等综合性的指标。无论考公考研,还是直面所谓的就业市场,每个人都始终要遭遇人生的那一场大雨,关键在于是选择在大雨中嚎啕大哭,或是狼狈又毫无目的地原地打转,还是要紧咬牙关寻得一处屋檐暂避风雨,甚至是为自己做出一把伞?
我知道自己并不真正醉心于学术,所谓考研,确确实实有一部分在于躲避就业的现实,但我容许自己在这尚且年轻的年岁里任性一次,只要不是一味躲避且麻痹自己——一味吃喝玩乐地度过无需忧虑生存压力的研究生生活。我承认……我还很迷茫,且没有行动,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现在又应该怎么脚踏实地地去探索。所以我说,我还需要时间,我说,我还想继续阅读。
但说来实在惭愧,2025 年我读过的书很少,数量甚至不足 50 本,与兵哥在昆山和我们提出的 100 本相差太远太远。翻看自己的豆瓣标记,整个 2025 我只读过了这么二十来本书:
读完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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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学、人类学、民族志
- 《人类学家及其理论生成》
- 《妮萨:一名昆族女子的生活与心声》
- 《重访妮萨》
- 《剑桥大学人类学十五讲:人类学理论的流派与风格》
- 《自我:与齐格蒙特·鲍曼对谈》
- 《林村的故事》
- 《静寂工人:码头的日与夜》
- 《过渡劳动:平台经济下的外卖骑手》
- 《照护:哈佛医师和阿尔茨海默病妻子的十年》
- 《制造消费者:消费主义全球史》
- 《静默之身:残障人士的不平凡世界》
- 《无法独处的现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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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小说
- 《寂寞的游戏》
- 《猴子·罗汉池:袁哲生中篇小说合辑》
- 《秀才的手表》
- 《我有一点喜欢你:关于爱》
- 《这些人,那些事》
- 《十七岁的轻骑兵》
- 《少年巴比伦》
- 《追随她的旅程》
- 《天使坠落在哪里》
- 《花街往事》
读完节选章节:
- 《生命之侧:关于因纽特人,以及一种照护方式的想象》
- 《脆弱不安的生命:哀悼与暴力的力量》
- 《生命与言辞》
- 《以德为体:关于道德和自由的人类学》
- 《性经验史》
- 《她身之欲:珠三角流动人口社群特殊职业研究》
- 《跨越边界的社区:北京“浙江村”的生活史》
总之归结起来,我的念头也很简单:每个人最后都难以避免地成为社会分工的一部分,那在此以前,是否可以再稍微积攒一些可以自主形塑的力量?我给自己的答案是可以,所以我选择考研,来到了民大。来到民大与新的三年并不意味着我就一定能创造出新的可能,但尝试过了总比没尝试过更好。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实话说,严格意义上而言这学期我几乎没学到知识或者技能,就连博客的更新频率也少了许多,非要说也只是让自己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翻阅了生活这一本大书。不过或许也正是那些冲动、情欲,让我清醒地认识到我没有那么热衷于书斋式的世界,又或者说,我无法成为一个以学术来探索自己在俗世中安身立命的学究,但我一直希望能让阅读成为我随身携带的避难所,在我要沉落时将我托举。
我找了一份 Web3 的实习计划,并投递了自己的申请,最终也是通过了。或许这份实习计划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实习,没有工资,持续时间短(1 月 12 日到 2 月 8 日),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实习证明,因为它或许只能对标 Web3——据闻 Web3 在国内颇有争议,风言风语称该行业中涉及加密货币的业务岗搞不好动辄便容易进局子。但我已经听到太多外界的声音了,在这样一个信息泛滥冗余的时代,无论选择探索什么都会有人声张支持,也会有人努力劝退。我对比特币毫无兴趣,对投资也感到索然无味,而且 Web3 本身并不等同于加密货币。但更重要的是,我好奇的是技术本身,渴望的是系统化的培训,期待的是不同背景群体的交流、良性竞争与合作——就 ETHPanda 和 LXDAO 发起的计划介绍来看,它可以满足我的这些需求。另外,据闻在这一次实习计划之中还会举办一次黑客松,如果能参与一次,那更是值得。
写下的这些文字背后反映出的是我的一种保守、犹豫。其实如果要当下就直面现实,我完全可以在更早时间就投递 Boss 寻找实习,但我没有,我停留在了自我思维的阻碍上——我的履历太空白了,我不知道我可以做什么,我的校区太偏僻了,我要怎么找对时间保证通勤顺利进行实习……其实都是借口。最终我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一种在我看来过渡和仍不失理想化的方式来尝试面对现实——我再学习一下吧!学习一下技术,学习好 Web3 的技术并有了相关培训,要是能继续往 Web3 的方向探索或许会更容易找到岗位,即便不走 Web3 道路,也能丰富一下技术栈,甚至说这一切都还没开始,等我真正参加了实习计划才会发现收获远超我的想象……
谁知道呢。总之,今天就要开营了,明天正式开始进行实习计划,这意味着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的博客都会更新技术向的知识。为了保证能全情投入实习,我花了几天时间集中完成了两篇论文,本来还有一篇是我本十分讨厌的《比较视野下的政治秩序》课程论文,它本应要在昨天被完成,但在写作前现代时期南非民族共同体形成历史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对南非这个国家和阿非利卡这个民族产生了兴趣,进而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学习技术和阅读本身并不是需要被完全割裂开的事情。为什么要把该阅读的材料都读完后才可以尽情投入技术学习,这是不是意味着全情学习技术期间就不再阅读了?反之,在尽情阅读的时期,就完全不学习技术了?
有的时候,我总忍不住在想,或许相比于部分学习社会学、人类学、民族学的同学而言,我不同的地方在于还喜欢捣鼓一些所谓的技术——但也不见得有多专业,在行家面前不过班门弄斧——这种所谓的跨界在他人面前呈现以后似乎便顺理成章地浮现出某种可以做出交叉、融合的期待。但我现在得出了阶段性的答案:我做不到,我也不必做到。如果是为了成果而做出跨界,这需要同时在两个领域都有着大量的知识和实践,目前以我所知,恐怕就只有将统计和网页编程结合在一起的益辉。而以我目前的水平而言,社会学、人类学与民族学或许可以被视为我内心的「安身立命」之本,所谓技术——前端?Web3?AI agent 及各种乱七八糟的你看我连自己懂什么都说不清楚可见有多么乱来——则是我首先探索这未知世界的第一根火把。
因此,在这 2026 年往后望去,我仍然不会选择深造读博。相应地,我将不会将生活重心花在课程与论文上——明白自己要什么至为重要,它说难也不难,比如我不想读博,我想就业,那所做的一切就为就业服务——但阅读除外,阅读本身就应当是生活的一部分;我也暂时不会选择考公考编——先天真地进行各种尝试吧,Web3 的实习计划结束后如果能继续深入探索自然更好,即便不合适,我也可以真正尝试转战传统的实习了。当然,不能把话说太满,随着年岁增长,我意识到人的想法很难不发生改变,与其过早地说自己一定要如何,不如将这些「宣誓」都视作体验,没有哪个是必须的,也没有哪个是从一开始就要被否定的,只有都实践和尝试过,才知道哪个适合自己。
情感:你爱吗?我爱。 #
我时而会想起杨硕从香山给我带回来的枫叶标签,上面写着「知足」两字。彼时沉浸于纠结自己与 Z 之间模糊不清的关系的痛苦中,我无法理解他的用意。此刻回想起来,其实爱就在我身边,萦绕,环绕,缠绕,盛如繁花,又或者是一片森林。
矫情地……我说我还在被 Z 遗忘的森林里,徘徊在关于 Z 的过去中,没有离开的勇气,也总认为没有谁能够代替 Z,直到现在也想着她。但在这过去的 2025 里,我的生活里便尽是爱,有在意,有耐心,有不计付出的爱……我完全有理由,也有信心,从不害怕于此受到质疑地说,我有着许多许多人都未曾有过的幸运——似乎时时刻刻,我总能受到来自 ta 者在意和爱的眷顾。
2025 年,梁琦带我走进了 JokeUp Comedy 的世界,因为她,我认识了来自巴基斯坦的 Joy、Zulfil、Waqas,又进而认识了 Nadia 和 Cyan。世人皆说不要交浅言深,或许我常常做着这样的事情,但这不妨碍我与这些只相伴了五个月的朋友在广州共同度过了一段独特的时光,即便到了今天我们已几乎不再有联系。
在这期间,我迎来了自己的 22 岁生日。不知从何开始,我已不再习惯于过生日,但龚、贝、琳、肖四人却悄悄为我准备了礼物,在我生日当天邀我到他们租住的房子中为我过了一次最难忘的生日。或许是知我在学习穿搭,龚给我送了项链配饰,贝为我送上了张国荣的影集,琳则给我送上了喜欢的书籍。在那简单的一天里,他们将所有的时间都为我而留,为我定制蛋糕,为我准备一天的活动……那时我无法理解,在大二的社区小组课程结束以后,我渐渐与大家少了来往,甚至是没少拒绝过大家的活动邀请,而将重心投入到海龟学习小组中,但为什么大家还要这么用心对待我?甚至是在毕业以后,贝还会给我寄礼物,而在奔赴各自读研的学校或工作岗位后,我们也还是会有视频电话联系,关注着彼此的动态——只是……似乎总是作为被动方的我始终能得到大家的关爱。后来,我决定邀请大家一起去硇洲,大家也没有因为路程的遥远而客套,说去便去,一起到硇洲好好玩了一次。
三月份查询到排名第三的初试成绩后,我带着好消息第二天便动身前往硇洲。正在民宿装修的饭团、巴斯、阿用、朝易、方静都惊喜于我的到来,如同迎接长期游学在外的游子归家。大家一边干着活,一边二话不说便让我穿上工作服,而后一起为民宿印墙画,从中午忙到晚上。那一晚,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鲍曼说,幸福是那不可捉摸的一瞬——晚饭过后,我与饭团、庄老师、朝易、阿用还有方静从民宿走向村里的戏台,在夜色里,我落后于大家,在大家身后看着大家,突然很想拍下这一刻,但才发现自己没把手机带出来,但如果跑回去拿手机又会错过此时此刻,与其如此,我更愿意全心全意享受这一刻,而无需用镜头占用这一刻的纯粹。我无法言明自己与硇洲岛的朋友们之间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关系,有时候很想天真地说我们就是家人,但我又总觉得自己只是幼稚,太过于天真,轻易便把一些事物看得太重,而这可能会给别人带来负担,但实际上真的是这样吗?我不知道,我并不百分之百地清楚。但明确无疑的是,从我 2023 年 6 月第一次来到黑石屿,直到今天 2026 年,将近 3 年的时间,我们一起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情。我与方静想的相近,在黑石屿,我们总是被包容和无条件支持的小孩,在这 3 年里,从田野调查到在硇洲岛生活的方方面面,有关迷茫的,挫折的,幸福的,自豪的,以及之后走出去到厦门、南宁、昆山等地不同会议的参与和发言,以及顺利以综合第一名的成绩考进了中央民族大学——方静是 23 年人类学的综合第一名,我终于接过了接力棒,考取了 25 年民族学的综合第一名。而这背后都是饭团、庄老师、阿用、朝易、巴斯和兵哥在托举着我们。但他们从不向我们索要什么,反而时刻在硇洲为我们敞开着回家的大门,每当我感到困顿时,那些时光与回忆,以及熟悉的面容都会滋养着我。
预备离开民宿时,饭团、庄老师和阿用等人都不舍我的离去,都希望我还能留下来多待几天,但我还是坚持回到广州准备复试。后来,我和惠一起到北京参加复试,一切也是顺利,回来没多久便收到了最终的通过结果——憋了一年多的消息,我终于可以和父母分享:我考上了中央民族大学的研究生。饭桌上的母亲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与嫂嫂对视了几秒,神色不自觉欣喜起来但看起来变化不大,不过事实上自己偷偷查询了学校官网,还马上给父亲打了电话,不到一会儿,整个家族群都知道我考上了研究生。带着这份喜悦,我们回到老家过清明,父亲急不可耐地和奶奶分享了好消息,还和奶奶「责备」我一声不吭,同时和村里的兄弟邻里分享了喜悦。为爷爷扫墓那天早上,父亲格外隆重,郑重地在爷爷墓前说我们黄家出了第一个研究生,感念爷爷对子孙的护佑,望爷爷安心。写下这些并不是为了说明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想到的只有在那漫漫一年里,奶奶难以自抑地流露出的对我的关切,反反复复地问我要找什么工作,做什么打算,担心我找不到好工作;父母则是在建议无果后选择尊重我的决定,允许我保密行动。研究生着实没有什么了不起,我仍然是依赖着父母提供的经济来源,但他们从不对我做过多要求,而是默默站在我身后支持我往前走,从广州走到北京,从他们身边走到远方。我知道,母亲自知无法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再给我有效的建议,便时常让我去和身边的兄长姐姐咨询建议,还一度希望我能以稳为主考回家乡的银行上班——虽然我为此感到惊恐甚至有些生气,但我知晓这是母亲看到的最优解;我也忘不掉备考的某一晚,父亲来电问我近况如何,他好像真的从不给我提任何要求,听我拿不准自己能否成事,便勉励我想做一件事就放手去做吧,不要害怕失败。而在他 2025 年的生日上,看着大家围绕着他为他庆生,他笑得很是开心。饭桌上,他说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担心,不担心已经可以考虑成家的哥哥,但唯一担心的就是奶奶的身体,其次最担心的就是我——此时他还不知道我的考研情况。
在广大的最后一段时光基本是在拍毕业照中度过。拍照前,我没想过专门找哪些同学或朋友一起拍摄,但在拍摄当天,初中的许多同学——永胜、浩妹、西瓜、老王、啸、魔道、肖——都一起过来了,大家陪我一起找姿势,摆动作,整个下午都跟着我跑来跑去。该如何言说?我其实从未想过大家会过来,如果大家不来,我或许会失落一下,但不会在意很久,但大家的到来却又实实在在地让我感到原来我是被在意着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想,可能因为我一直是个被动的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认为最好的朋友或许就停留在初中阶段了,但随着年岁的增长,却又发现「阶段性」似乎是一种魔咒,那些往昔十分珍视的朋友不一定真的能与自己相伴走过新的阶段,同时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也当然存在认识交心之友的可能——例如在硇洲的朋友,在海龟学习小组的朋友,在本科期间认识的龚、贝、琳等朋友……到现在,我似乎产生了这样的想法:过去认为糟糕的「变化」可能并不是一种在事实上要被价值评判的,它只是成长的必经阶段,甚至曾经坚持的一些看法可能在日后看来反而不是自己想要的。除了朋友们来找我拍照,在深圳工作的 S 姐也赶过来与我拍照,匆匆一个上午为我拍照合照后又赶回深圳,霞姐也是热情满满,哥哥则是载着嫂嫂和母亲一起上来。
在兵哥的争取下,6 月份,我与新怡、心语、方静还有瑜悦师姐都受邀前往昆山-杜克大学分享田野经历的机会,饭团、庄老师还有海若海洋的罗一鸣老师也都受邀参加。因着这一次机会,因为海洋与人类学而结识的我们再度大重逢——新怡、心语和瑜悦主要和罗老师在福建平潭、福清等地展开田野调查,我和方静则主要和饭团以及庄老师在湛江硇洲开展相关项目。在昆山的三天时间里,我们几乎每晚都夜聊到凌晨三四点——我们都聊了些什么?为什么有这么话可说?我不知晓,唯一清楚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如此纯粹,纯粹到足以安全地信任彼此,又或许是因为我们一起有过两年的共同经历。但我仍旧认为自己是最幸运的人……年长于我的饭团、庄老师和方静似乎将我当作弟弟关爱,但又时刻保持着朋友的平等,尊重我、爱护我,新怡和心语则总是善于倾听,和大家在一起,似乎无论是什么心中的课题都可以畅快分享。让我无法忘记的是,和大家一起吃饭时,饭团一直在拿我打趣开着玩笑,回去以后她郑重地问起我是否会对此感到不愉快,就着这一话题聊起来,大家觉得我会把自己的感受隐藏起来而不愿意表达以迁就他人,并希望我可以主动、勇敢表达自己的感受。但实际上,我很享受和大家在一起的过程,从未觉得大家有任何冒犯我的举动。我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与思绪,但饭团竟然将这件事情当作严肃的话题来对待,我便知道她是如何在意我的感受,珍视我的思绪。
这就是我的毕业季。
按照物理学的看法,能量是守恒的。或许这套规则也适用于人类社会——幸福是守恒的。在我沉浸这些幸福之中时,奶奶的身体却在每况愈下,这样的苗头早在 2024 年年初就已出现。在奶奶去世以后,姑姑告诉我,过年那阵大家回老家看奶奶时,奶奶无论腿脚如何不便都要在大家离开时走到门口目送。在广州的很多个日夜里,奶奶也给我打过数次电话,和我说感觉自己撑不久了。然而,2024 年年初我没有留在老家过夜,吃过年夜饭后坚持返回县城,奶奶从一开始的请求转变为要求,但她态度越是强硬我却越是回避,甚至在我坐上父母的车子回去时,她还给父母打去电话控诉我是「白眼狼」,我还因为这件事情和奶奶赌气,年初二回家时不和她说话。当后来姑姑告诉我奶奶和她说的话——奶奶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在除夕夜留下来陪她,年初二回去也不和她说话了,是嫌弃她老了脏了臭了吗——的时候,悔恨开始牢牢攥住了我的心,它成为了我晦暗的隐疾。即便之后我们「和好」了,在奶奶因摔倒而到市区住院时,父母将我送到那儿照顾奶奶,我给奶奶买饭,喂她吃饭,坐在病床的一侧写论文,在奶奶感到炎热时帮她翻身,身体瘙痒时涂药膏——但我始终不知道奶奶哪里最难受,我感受到了我的无力和倦怠,这些感觉如此真实,最后在今天变成了因彼时无法竭尽全力而于此时显化的罪责——和奶奶聊天,倾诉自己未曾向父母说过的心事,奶奶一边听着,一边操心着我,宽慰我。照顾奶奶期间,我偶尔会到表姐家过夜,在走去表姐家的路上,奶奶每隔几分钟便打来电话问我到了吗,我有些哭笑不得,但所有的这些哭笑不得如今回想起来,都变成了不再会有回应的呼唤。后来,奶奶出院并回到了老家,我清明节回去干活时还如往常般与奶奶谈天说地。我以为,一切都还好。又或者说,我从来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回到广州以后,我卷入了 Jokeup,和朋友过生日,与朋友去旅行,拍毕业照,期间和母亲在电话聊起奶奶的情况,只听说婶婶在家忙到无法及时给奶奶清洗身体,母亲回去以后才把奶奶尿的床单被子全洗了一遍,还给奶奶好好洗了澡,但奶奶已经开始认为大家都抛弃了她,不要她了……我说,奶奶已经无法正常行走,每天都只能坐在屋子里,只能往外张望,无法想象她有多沉闷痛苦,母亲说,谁能做到 24 小时守候着奶奶呢。但最没资格说起奶奶情况的是我,因为照顾奶奶的具体事宜永远是直接落在母亲身上,也是母亲和父亲默默地承担着。在我还忙着于毕业季和朋友们聚会时,母亲打来电话问我是否有时间回去看看奶奶。这次回去奶奶又住院了,母亲说,奶奶开始莫名感到头晕,然后是呕吐,医院如何也检查不出所以然了。事出那晚,只有整天被父亲调侃太胖的哥哥才有能力把奶奶背到电梯下到地下负一层,最后送上车子开到医院住院,而我,我在做什么呢?这一次住院,奶奶的神情似乎开始变得恍惚,她和我们说看见有两个女孩站在她病床前说去上学,我和母亲面面相觑。回学校前,我继续去看望奶奶,将自己最爱戴的项链为她戴上,给她拍照,奶奶笑了。我仍然不知道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在和表姐一家吃饭时,大家都说奶奶太悲观,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就要不久人世,大家都担心她,但大家也时而想教导她不要那么悲观。我带着这样的想法再次离开了家,回到广州,去了江西,回了硇洲又去了昆山,然后再去硇洲,期间在家停留了一阵子,随母亲去看望转回县城医院的奶奶,可此时的奶奶状态已经糟糕到总是处于发烧的状态,状态难以清醒。带着些许不安,我在硇洲的观音堂上为奶奶求了两根签,一签言「叶梦熊朝帝」,一签言「钟馗得道」,都是中签。堂内的爷爷告诉我,奶奶得的病是表象,慢慢调理最终会逐渐好起来。那晚我转到岛路边,在夜色里给母亲打去电话。之后,我回到广州参加毕业典礼,领取毕业证书,但当我再次回到家中时,奶奶基本已经不再能正常说话,只能简单应答子孙们的呼唤,直到我们将她带回故乡,母亲几乎 24 小时照护着奶奶,我则陪着母亲,尽力帮衬,直到奶奶离世。
从我毕业回来直到奶奶离世,我再也没听到奶奶喊过一次我的名字。
在给奶奶守灵的夜晚,在奶奶的葬礼上,我麻木着,更多是感到一种无法言说的日常在进行着,我好像是一个局外人,没有落泪,也没有崩溃。只有在不被允许接近弥留之际的奶奶的那一晚,听到姑妈和我说「奶奶断气了」,我的眼泪才第一次落下,如同无法落下般的难以言语,落下没有任何缘由可言。
我真的爱奶奶吗?
奶奶的葬礼结束以后,父亲久久缓不过来,但作为家里的顶梁柱,他只是沉默着。看着我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父亲仍然是笑着,但脸上尽是疲态——是欣慰的笑容,但又是哀伤的,一种不被允许言说的哀伤,一种不被允许安放的脆弱。父亲后来悄悄开车回到故乡,住回奶奶弥留之际时居留的新房,到奶奶的坟墓前看望奶奶。感念母亲退休后全心投入照顾奶奶,父亲让我们一起去旅行,我便和母亲去了湖南。我好像没有如同父亲那般难以自已,但我的心好像空出了什么,我无法理解。和母亲走在灯红酒绿的长沙市区,我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与郁结,好像将自己的心抽走了一半。今天,我意识到奶奶离去以后,似乎故乡便不再是故乡,在过往的年年岁岁里,我们回家团圆,原来真正的团圆是因为奶奶。奶奶不在以后,还要回故乡吗?我无法想象没有奶奶的年夜饭,那空出来的座位,空出来的房间,不再有的催促和呼喊……
有人说,时间是包治百病的庸医,或许它拙劣的医术正在于无法真正让人永远痊愈。但日子无论好坏,活着的人始终要走下去,我开始主动陪父母外出散步,在母亲说出门散步而父亲拒绝时,我便马上说自己也去,每每此时父亲便会答应。我知晓父亲很疼爱我,许多时候,我也想过是否在父亲的眼里我身上有着许多奶奶的影子——自我出生以来,我便在奶奶的怀中长大,所有人都知道奶奶最疼的就是我。我还带着父母与嫂嫂一起来到北京,走了什刹海,看到了天安门,逛过了天坛,爬过了长城,最后进了民大。小时候记忆里凶巴巴的父亲似乎变得越来越矮小,也变得脆弱了许多许多,好像真的要变成一个逐渐依赖我的小孩子。本来应该永远年轻美丽的母亲,看手机时也都必须戴上老花镜。
悲欢离合,沉沉浮浮,我无法理解的冲刷着我。在民大,我遇到了 Z,我迷恋上了 Z,Z 的出现似乎将过去的其他所有情绪都暂时一扫而空。在与 Z 暧昧的那段时光里,我重新感到一切都焕发着期待和激情,我的生活里变成了只有 Z 的状态。但 Z 让我感受到的若即若离让我不安,试图紧紧抓住,最终反而还是以分开告终,那些「本可以」的幻想和未完成的迷恋化作了一面镜子,照出了我自身的执念、嗔痴、欲望。于是我反复书写苦涩的文字,在夜晚里自以为是地使用酒精麻痹自我,长时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借助汉堡和日剧来逃避现实,留了长长的头发,变得憔悴、颓废。
11 月份,饭团从硇洲来到北京,我喊上了 xy,马可,方静还有小杨师姐一起,从紫光园到人大,再到香山,再到民大,本应是大家一起玩得开心,但最后却基本演变为大家倾听我内心关于情感的困惑迷茫,宽慰我,勉励我,并为我出谋划策。甚至还是因为我,马可、小杨师姐和饭团都将自己与对象的故事分享了出来……在桌前,方静一次次和我说「你配」,马可搂着我的肩让我果断、勇敢,小杨师姐连连给我打气,饭团则是一把「夺」过了我的手机直接帮我编辑消息并点击发送,新怡在一旁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记得打完字最后加上句号,那是黄国政的防伪标识」。看到 Z 回复的消息,大家一下子炸开了锅欢呼起来,比我还要开心……
在民大认识的同学也都待我很好,舍友硕哥,肖哥和勒哥,以及时常来我们宿舍串门的龙哥……可以说大家都很真诚吗?或许有时候我就是一个没心肠的人,有时候傻呵呵的,也没想太多,所幸遇到的朋友都纯粹到乐意包容我,愿意接住我的时而「疯癫」,在我沮丧于和 Z 的关系时,硕哥一次次耐心地宽慰我,认真地分享他的看法并总是肯定我,勒哥和肖哥则是一次次在我大中午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时陪我聊天,勒哥说,黄哥你要振作起来,但旋即又话锋一转,说确实是很难受,这样躺着也好,刚开始是这样的,自己第一次失恋时也躺了好久,会慢慢好起来的,然后不语。肖哥则是看着我,有时会轻声叫唤我的名字,说有过这样的经历也很珍贵,自己连心动的人都没遇到过。最后,两人都说你伤心的时候我们都在。勒哥和肖哥在人类学、民族学中的跨度比较大,但也更加上进用心,跟着我们专业最负责的老师一起学习、读书,经常一起开读书会和做汇报,我不过是本科时看多了几本书,他们却时常感叹幸运于能在读研时认识彼此。硕哥则是能量满满,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同时还不忘带着我们一起嗨,时而组织宿舍小型聚餐,一起出门喝过一次小酒,逛过两次早市,吃过两次饭。龙哥也是性情中人,是真正热衷于学术,时常来我们宿舍与我们一起探讨——我们都为此感到高兴,但也说不清具体缘由。还记得国庆那会儿和龙哥一起去操场散步,回来一起打牌,我想着 Z 并喝了不少酒,整个人已经失了神,大家扶着我;从香山回来以后,龙哥虽然时常调侃我,却以自己的方式鼓励我。一切终了以后,龙哥还是会打趣我,但却也私下宽慰了我许多,让我难忘。
唐僧是不吝赞赏的,沉浸在美好体验中,但是意识到这是一场虚幻,却也不妨碍他求取真经
不用走出来
一位老和尚和小和尚外出化缘,途中遇到一条河,河边有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因无法过河而发愁。老和尚便主动背起女子,助其过河,之后放下女子,各自前行。 一路上,小和尚对此事耿耿于怀,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走了很久,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出家人应严守戒律,不近女色,您怎么能背那位女子呢?” 老和尚平静地回答道:“我早已将她放下,而你却还在心里背着她。”
背过没背过无所谓,哪天你想明白你确实很快乐就好了,如果这段关系和那个女孩很憋屈很不好,你也不会纠结的
我之前也纠结白月光的事情,但是我愿意承认这份纠结,那就挺好
本身就是美好的事情嘛,何必为了放下而否定呢
挺好的,我觉得那段时间的黄国政神采奕奕啊
12 月底,我收拾好行李,坐上了前往武汉的高铁,与袁凡、小福和湘云从线上博友成为了线下「亲生」朋友——益辉称。在这三天里,我们一起做饭,表演才艺,给彼此写贺卡、送礼物,还一起骑三轮车,逛博物馆,看美术展,在白沙滩散步,夜聊……即便是博友第一次面基,我也是时常感受到自己处于被照顾者的角色,自称急性子的袁凡其实很敏感,总会留意他人的情绪,在主动表达自己的看法和需求的同时,同样希望他人能表达内心的声音;小福全力配合着袁凡忙里忙外,打点各样事宜,以尽地主之谊招待我和湘云;湘云则是更像一位少言可靠的长辈,默默付出,不急不忙地给出自己的建议和看法。无论怎么说,本来是一次共同娱乐、开开心心的博友面基会,我却仍然是带着牵挂 Z 的思绪,时而走神,不在状态,心中仍会因为想到 Z 而难过,但袁凡主动点出,并和小福湘云听我表述,为我梳理心中的课题……
你爱吗?
我爱。
念高中那会儿,斯蒂芬·金在小说里写到的这两段话仍然在我心中。回看我的 2025,有许多人,也有许多事,来来去去,是悲欢离合,是沉沉浮浮,是情欲纷纷,也是爱。直到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刻,我才意识到我是如何幸运,又是如何富足。我的幸福不在于我认识了许多人,有了许多朋友,而在于我始终被许多人用心地爱过,即便我不懂得如何去爱,我也想因为被人们用心爱过而继续去爱。想念 Z 的频率确实变得少了起来,或许能不能完全放下、真正忘记都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我清楚自己并不会被留在被她遗忘的森林,我自己便身处一片茂密的关于爱的森林。
健康:身体,暴风雨可以使你安睡吗? #
2025 年仍然是没能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熬夜仍然是常态,用眼还过度。入学民大后进行了一次体验,自大二时新配的眼镜到现在也能较好地矫正我的视力——都能达到 5.0 或以上,这说明近视度数加深程度应当没有很深,但是我的散光势必严重了许多,晶状体应当是比较浑浊,看光源扩散开的光纹范围更大了,似乎还有一些飞蚊的迹象。
但我才 22 岁,竟然已经出现如此不健康的迹象。我知道这和长期以来我几乎「自毁式」的用眼习惯密不可分,想一想过去自己是如何喜欢在黑暗环境下看手机就知道了……无论怎么说,眼睛的健康状态已成为我最忧心的部分,当下学习办公都下意识地选择靠窗的位置,保证一段时间用眼后能及时远眺放松。
我会提前想象自己 30 岁的身体,自然地,还有 40 岁的,50 岁的身体状况。年龄的增长势必带来身体机能的衰退,尚且年轻时身体便落下毛病,年纪大了以后不知该如何是好。不过忧虑归忧虑,年轻的另一面则是至少还有及时止损的可能性。恢复为常态已然不可能,但培养好的习惯将是个人层面上的最大程度自救。学习人类学让我意识到人总有某种最低程度/限度的空间,可能是自由,可能是尊严,又可能是某种信念、能力等等,无论遭遇怎样的境况,其实我们都可以尽可能地从自己出发做些什么,而大多数人在「最绝望」时都未曾意识和找到过自己的「最低限度」。
除了眼睛,我身体的其他状况似乎还好,并没有多少异样的感受。前段时间舍友们都接连感冒或发烧,但我从刚来北京入学至今都未曾患病,前两天本开始发热,但吃了一片药喝了些水,睡了一晚后身体又恢复如初,活力满满,让肖哥和勒哥刮目相看。
对身体的忧虑让我不得不逼迫自己行动起来,至少从睡眠的习惯做起,提前与延长睡眠时间,逐步减少往彻底禁止黑暗环境下看手机过渡,习惯在用眼过后望远,每天保证一定量水源的摄入……这些举动看起来都很简单,或许根本无法让我的身体得到改善,但如果坚持下去,相信至少能阻碍进一步的恶化,而最重要的是形成的习惯或许能让我在未来保持在正常与崩溃的平衡之间。
2026 好好干,愿你每每疲惫以后都能安然入睡,也能自如醒来。
这一年听过的歌与看过的影剧 #
音乐 #
2025 这一年听了许多音乐,但我不打算按照网易云的数据总结来写,而是跟着内心来走。下面这些歌曲都是我在 2026 年回顾时记忆仍然深刻的部分,或是因为某些事情,某个人,它们与那时那地一起铭刻在了记忆之中。
有时候旋律让人难忘并非因为本身,而是因为它勾动了那些无法褪色的回忆。
- 罗生门(Follow) - 张子豪
因为思念着所以倾听。
- BINGBIAN病变 (prod.jurrivh) - Cubi/多多Aydos
觉得自己是因为无病呻吟所以喜欢听。
- 被你遗忘的森林 - 原子邦妮
因为思念着所以倾听。
- 呵,爱 - Tizzy Bac
像是甜蜜的悲哀。
- 雨和我们拥抱在一起 - 白色海岸 The White Coast
一个人感伤时喜欢听。
- 没有人比我们更为接近对方 - 声音玩具
六七月份时第一次听,觉得歌名简直是听过之中最为浪漫的,副歌部分的旋律也是让我一度着迷。
- 告诉我 - 陈绮贞
这一年特别喜欢陈绮贞,告诉我何尝没有唱出一种心声。
- 雨水一盒 - 陈绮贞
不知如何被陈绮贞打动,听了一两次就喜欢上了。
- After 17- 陈绮贞
用吉他弹出来时觉得特别舒服。
- 旅行的意义 - 陈绮贞
偶尔很喜欢听,很耐听。
- 躺在你的衣柜(Guitar Version) - 陈绮贞
喜欢,无需多言。
- 小步舞曲 - 陈绮贞
新晋心头好。
- 太聪明 - 陈绮贞
看懂歌词后更喜欢了。
- 还是会寂寞 - 陈绮贞
别对我小心翼翼,别让我看轻你,跟着我勇敢地走下去
- 台北某个地方 - 陈绮贞
喜欢陈绮贞的嗓音。
- 就是爱你 - 陶喆
浪漫就对了,吉吉。
- 爱,很简单 - 陶喆
还是浪漫。
- 西湖没有中秋 - my little airport
某天早上起来听着感觉心里挺平静。
- 虚拟 - 陈粒
你是我未曾拥有无法捕捉的亲昵。
- ラブ・ストーリーは突然に (突如其来的爱情) - 小田和正
《东京爱情故事》的主题曲,前奏响起顿觉魂穿 90 年代的东京,经典耐听
- 幸せな結末 -大瀧詠一
《恋爱世纪》主题曲,听着感觉心里很陶醉。
- 蓝夜 - Schoolgirl Byebye
- 不想和你分开 - 椅子乐团
- 树屋 - 椅子乐团
- 大雨 - deca joins
- 罪恶王冠 - Sophis
- 私奔 - Sophis
- 拜托 - #0000FF / 无面小生
- 奶奶 - 姜博文
- 化蝶(致外婆) - MingRui YIQI遗弃.带墨镜的外星人
影视 #
我对电视剧和电影的兴趣都不大,但在 2025 年的末尾一口气看完了《悠长假期》、《恋爱世纪》和《东京爱情故事》,虽然知道都是剧本,但也不禁在想爱情是否已经停留在上个世纪了?我相信,无论过多久都很难有人不会被上杉理子和赤名莉香打动。
《壁花少年》和《和莎莫的 500 天》则似乎想告诉我们主动一些、勇敢一些。总体而言,要说 2025 最喜欢的影视剧,就只有日剧 90 年代末的恋爱三部曲,《律政英雄》以及《壁花少年》和《和莎莫的 500 天》了。
- 危笑(2022)
- 律政英雄(2001)
- 东京爱情故事(1991)
- 恋爱世纪(1997)
- 悠长假期(1996)
- 和莎莫的 500 天(2009)
- 壁花少年(2012)
- 震耳欲聋(2025)
- 请叫我英雄:开战之日(2016)
- 白日梦想家(2013)
- 遗传厄运(2018)
- 雨果的假期(2010)
- 心房客(2015)
- 迷宫饭(2023)
- 北方的纳努克(1922)
结语:可以走慢点,也可以回头 #
2025 年的博客少了很多,我对此感到十分不满。无论怎么说,我都将这里当作了我的一部分,少了些什么,就如同我少了一部分。
但不得不承认,我仍然没能处理好自己与写作之间的关系。我希望能用文字来见证我的存在,但我对文字的定位却又始终处于模糊的状态——究竟要怎样的言辞方才可以发布?究竟是真实的「我」不满意,还是我假想中的读者们不满意?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但我的写作理念发生了一些变化,2026 年,我将带着「做中学」的理念面对生活——没有最好的写作,只有完成的写作。所有好的事物都源于其先存在,我不急于它的完美,慢慢来吧,慢慢走,一如许多事情总是一时无法理解,也不必马上执着得到答案。
与 Z 的经历让我总是将「会放下的」、「会走出来的」挂在嘴边。过去我会说,可以走慢点但是别回头。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却是又觉得执着于放下或走出来无法奏效。或许龙哥说的是对的,那些过去的经历就没有美好的时刻了吗,经历过了、感受过了美好,就好了。当然,这听起来有点像是马后炮,要拿给两个月前的我听肯定是受不了一点,所幸我已经是那时那刻之后两个月的我了。
为了让自己过得更舒畅一些,我们总会和自己说要放下,要往前看,但真实的生活却总是反反复复,这一刻可以是浴火重生,但在往后的某一个瞬间却又会突然崩溃。没有必要埋怨自己没有做好,也不要强迫自己必须达到怎样的标准,忍不住回头就回头——看见那些感伤的,模糊的,失落的,面目全非的,物是人非的,然后继续走在自己读不懂的这个世界里。最后的答案永远在风中被自己紧紧攥住,只有自己走过一程又一程的山路后才能坦然张开双手,看见、见证。
那么走慢一点也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