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一 | 每日回顾-18
今天哪里也没有去。
我看完了《靜寂工人:碼頭的日與夜》,并开始写作阅读札记,但写作状态并不好,写着写着还是忍不住放一会儿音乐,试图如往常般借助音乐消化情绪——我知道,昨晚以后,我心猿意马。继续写作,但继而又想到昨夜,心神不宁,又看起了《异形:地球》的结局,拉拉扯扯,直到晚上也没有写完。
晚饭也吃不下多少,写作更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我茶饭不思。
今天哪里也没有去。
我看完了《靜寂工人:碼頭的日與夜》,并开始写作阅读札记,但写作状态并不好,写着写着还是忍不住放一会儿音乐,试图如往常般借助音乐消化情绪——我知道,昨晚以后,我心猿意马。继续写作,但继而又想到昨夜,心神不宁,又看起了《异形:地球》的结局,拉拉扯扯,直到晚上也没有写完。
晚饭也吃不下多少,写作更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我茶饭不思。
我被困在了情绪里。
或许是上天给我的补偿,我梦见了好几次奶奶,但这一次奶奶没有卧床,只是一次次说到自己感觉不行了,要离开了,就好像补上现实中没来得及的告别——直到现在,每当想起奶奶离世前的几天都无法说话,甚至无法睁开眼睛,我都无比痛心。
最后一幕,奶奶坐在县城旧家的客厅看电视,我拿着遥控器调整电视,并问她能否看清电视,她神情哀伤地告诉我感觉自己真的要不行了,让母亲带着什么送她回老家。
我抱着奶奶。
醒来以后,我悔恨,我不解,我为什么没有好好「在场」地送奶奶走完最后一程?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理解,我不知道如何才是好好地送奶奶最后一程……
我们到底要如何面对临终?如何面对死亡?
今天去旁听了人类学专业的《人类学历史与理论》课程,由张敏老师授课。我才知道张老师是凯博文的学生,虽然老师今天主要讲的是追溯到古希腊时期的人类学历史,但能感受到张老师的讲述不是出于「中国民族学」的需要,而是「人类学」/「民族学」本身。人类学可以说最早发端于「我」与「他者」的区分,如彼时前苏格拉底注重讨论世界本源的时期结束后,人们由对自然的关注转向了人——城邦人与异邦人之间,西方人与东方人之间有什么不一样?人类学或民族学虽然带有殖民的出生胎记,但从「我」到「他者」,再从「他者」回到「我」,其最终关怀的是整个人类的生存处境。张老师还让同学们阅读最新翻译的《剑桥大学人类学十五讲》,然而民族学还停留在马克思主义民族学理论那一套。同样地,整个人类学硕士课程授课的对象只有二十来人,但民族学却有 86 人,两者的差别还是不言而喻。
中午与导师和同门见面,导师邀请我们一起吃饭。本专业今年硕士研究生多达 86 人,多数老师招收 4 个学生,我的导师则招收了 3 人——我与两位女生。意料之中,不少学生都提前给导师发了邮件,而两位同门更是早在复试前的 3 月份就给导师发了邮件——用导师的话说是「未雨绸缪」。我猜想自己或许是最晚联系导师的同学,但与其说最晚,不如说「跟着自己的感觉走」,正是在 9 月 10 日那一天的凌晨,我自认诚恳且发自内心地写完自荐信。彼时我已然抱着问心无愧的态度,倘若导师不愿意接收我,我也心甘情愿,并将全身心投入计算机学习。但我想象过,真诚地交待自己最为重要,也坚信在选择导师这件事情上,必须是学生与导师彼此真诚地走向彼此。事后导师也告诉我,她为我写的信所打动,这也让我感动。
导师与我们聊了许多,询问我们在北京生活是否适应、有什么困难、未来的规划等等,她很亲切和蔼,关心我们,但并不要求我们得奖或发表论文。事实上,与此相比,她认为更重要的是我们自己能否有所阅读和成长。导师也没有因为我对伦理人类学感兴趣——这一方面不契合她的研究方向和兴趣,另一方面也不符合民大民族学的期待——而有所微词,而是马上想到黄剑波老师,并询问我是否有阅读安排。让我们颇感意外的是,导师说到不少民大民族学本科生考研考不上本校,倒是多为外校学生考上。
晚上,我到操场跑步,同门 Z 发信息问我是否去打麻将,那一刻恍若「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我喜出望外,当即停下脚步返回宿舍准备赴约。
回来以后,我感到失落与难过,思绪汹涌,难以排解,想要写下什么,却不知如何表达。
我想起大二那年自以为是地喜欢上一个女孩,我们一行五人夜爬白云山,想起大家的合照。
我想起初中那年的某个清晨,预备早读前,我和同学站在教室外的走廊靠着栏杆,一边看着眼前的树,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或许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意义,越是追寻,便越是显得无意义。
就这样活着。
今天似乎什么也没有做。可能没有当天记录,那些看起来值得言说的事物便悄然流逝了吧。
我只记得,食堂二楼的青梅番茄无骨鱼饭很好吃。
辅导我考研的学长发布的推文写得挺好。
身为老学长,在收到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那些问题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了几年前刚入学时的自己,迷茫、兴奋同时满怀热忱,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了阅读和写作中,读了不少书,也写下了不少文章,那些日记、读书报告和推文,现在读来还是觉得很生动。再后来就是做田野、写论文、准备就业、答辩和毕业,时间一晃而过,转过头时读研三年已经落幕了。
失落之余,却也觉得我这三年过得很圆满,我做完了我所有想做的、能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认真对待,所以回头来看不觉得有遗憾。只觉得这段日子里留下了我许多珍贵的回忆,我可以自由读书、自由畅想、自由写作,也可以和老师约一杯咖啡或一顿食堂晚饭的时间,敞开了表达自己阅读思考后的收获和感受,我可以和朋友们在图书馆宿舍里一声声叹气,也可以在正事到来时看到这一堆熟悉的面孔强大而坚定地站在我的身后,我可以和他们在深夜的后海酒吧里停留,等待广场升旗时刻的临近,也可以在深夜的操场上喝出几分通宵后的醉意,顺带达成全校最早去吃早餐人的成就,可以在香山傍晚的冷风里唱歌,望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北京城留下合影,也可以在天涯海角的岩石上看日落,在泰山之巅的云雾升腾中等待日出,随后转道海滨小城去“喝啤酒、吃蛤喇”,等等。
有关自由、写作、书籍、朋友、良师、鲜花、月亮、日出日落、对酒当歌、促膝长谈的一系列意象,都在这三年里出现了。在我此刻深夜落笔,回想起这些意向关联的人物和场景时,依旧觉得很开心,余味悠长,这段黄金般的日子恰如李白所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所以,在回答学弟学妹们的那些问题时,除了具体怎么去做的战术回答,其实我更想说一点看似无关紧要,但日后想来却最为正确的话,那就是允许自己没有目标地、全凭兴趣地、自由而浪漫地去做一些事情吧,读研不一定要达成什么了不得的成就,但一定要去好好地感受自由和浪漫呀!
但我的想法也改变了,对自己来说,不必用力美化或神圣化阅读,以及活着的某些时刻。
我开始阅读伦理人类学的脉络了,发现果然没那么容易读懂。明天继续及时地记录下自己的感受吧。
昨天确实累了,今天睡了好久,中午起来刷了牙后再次躺下睡觉,直到差不多四点才起来,想起「躺平学原理」号主写的《随地大小睡——大学生拥有的最大特权》。
晚饭吃了一份猪肚鸡,这一次还吃了两碗饭,饭后还吃了一份雪媚娘,实在撑得不行,晚上跑完三公里后感到恶心——那一刻再也不想吃雪媚娘了。
今天没有学习。
我与舍友一大早起来赶校巴去海淀校区,三位舍友都去参加我们学院举办的「青年人类学论坛」,我则是要与新怡、马可到人大找小杨师姐。
校巴上,曲比、沙马、俄够几人又坐在了最后一排,他们都是彝族,彼此之间聊得多,但对我都十分友善,相互之间也没少开开玩笑,氛围很是轻松,我觉得待在他们身边很惬意。临近发车,一位女生上来,最后只剩下我右手边的一个座位,她坐了进来,路上我主动搭话,才知道她也是彝族,但来自云南。我们聊了起来,石勒等人也很快和女生熟悉起来,大家都交换了联系方式。路上大家讨论起黑彝白彝,相比于曲比和俄够,沙马的看法比较独特,后来我们在海淀校区,他也专门和我讲到一些他眼中的民族处境,曲比补充,让我想起春花和我讲到的一些微妙的状况——我再一次感受到与人交流的重要性。
今天走进人大给我带来了一些冲击感,我总觉得在校园里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气质,让我不禁驻足、侧目。小杨师姐不多时就来了,她带我们参观了一圈校园,那座如同高级酒店,且有着电动扶梯的教学楼当真让人难忘。逛了一阵子后,我们最后一起在学子居餐厅吃饭,餐桌上我们听了许多国内人类学圈子的八卦——我想过「贵圈真乱」,但没想到这么乱,有些事情让我感到很是黑暗。后来我们去了豆瓣书店,到颐和园一起散步,末了在护国寺小吃吃晚饭——北京的小吃当真一般,但我挑战喝完了一整碗豆汁,并让一旁的本地大爷和婆婆侧目相待,得到了认可。
小杨师姐与马可送我们回到海淀校区,目送我与新怡坐上校巴。回去的路上,新怡很开心,但我感到疲惫——可能因为我凌晨只睡了四小时,今天却走了一天。此刻,我好像短暂地想起奶奶,想到兵哥,想到迷蒙的未来,就业、活着,我要怎么走下去?大巴内眼前的座椅就在那儿,我靠着车窗,身处的空间不算逼仄,但也毫不开阔。昏暗的视线,难以言喻的感觉,车子摇摇晃晃的,我也摇摇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