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意义,越是追寻,便越是显得无意义。
就这样活着。
或许生活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意义,越是追寻,便越是显得无意义。
就这样活着。
今天似乎什么也没有做。可能没有当天记录,那些看起来值得言说的事物便悄然流逝了吧。
我只记得,食堂二楼的青梅番茄无骨鱼饭很好吃。
辅导我考研的学长发布的推文写得挺好。
身为老学长,在收到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那些问题的时候,好像也看到了几年前刚入学时的自己,迷茫、兴奋同时满怀热忱,将所有时间都投入了阅读和写作中,读了不少书,也写下了不少文章,那些日记、读书报告和推文,现在读来还是觉得很生动。再后来就是做田野、写论文、准备就业、答辩和毕业,时间一晃而过,转过头时读研三年已经落幕了。
失落之余,却也觉得我这三年过得很圆满,我做完了我所有想做的、能做的事情,每一件都在认真对待,所以回头来看不觉得有遗憾。只觉得这段日子里留下了我许多珍贵的回忆,我可以自由读书、自由畅想、自由写作,也可以和老师约一杯咖啡或一顿食堂晚饭的时间,敞开了表达自己阅读思考后的收获和感受,我可以和朋友们在图书馆宿舍里一声声叹气,也可以在正事到来时看到这一堆熟悉的面孔强大而坚定地站在我的身后,我可以和他们在深夜的后海酒吧里停留,等待广场升旗时刻的临近,也可以在深夜的操场上喝出几分通宵后的醉意,顺带达成全校最早去吃早餐人的成就,可以在香山傍晚的冷风里唱歌,望着远方灯火辉煌的北京城留下合影,也可以在天涯海角的岩石上看日落,在泰山之巅的云雾升腾中等待日出,随后转道海滨小城去“喝啤酒、吃蛤喇”,等等。
有关自由、写作、书籍、朋友、良师、鲜花、月亮、日出日落、对酒当歌、促膝长谈的一系列意象,都在这三年里出现了。在我此刻深夜落笔,回想起这些意向关联的人物和场景时,依旧觉得很开心,余味悠长,这段黄金般的日子恰如李白所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所以,在回答学弟学妹们的那些问题时,除了具体怎么去做的战术回答,其实我更想说一点看似无关紧要,但日后想来却最为正确的话,那就是允许自己没有目标地、全凭兴趣地、自由而浪漫地去做一些事情吧,读研不一定要达成什么了不得的成就,但一定要去好好地感受自由和浪漫呀!
但我的想法也改变了,对自己来说,不必用力美化或神圣化阅读,以及活着的某些时刻。
我开始阅读伦理人类学的脉络了,发现果然没那么容易读懂。明天继续及时地记录下自己的感受吧。
昨天确实累了,今天睡了好久,中午起来刷了牙后再次躺下睡觉,直到差不多四点才起来,想起「躺平学原理」号主写的《随地大小睡——大学生拥有的最大特权》。
晚饭吃了一份猪肚鸡,这一次还吃了两碗饭,饭后还吃了一份雪媚娘,实在撑得不行,晚上跑完三公里后感到恶心——那一刻再也不想吃雪媚娘了。
今天没有学习。
我与舍友一大早起来赶校巴去海淀校区,三位舍友都去参加我们学院举办的「青年人类学论坛」,我则是要与新怡、马可到人大找小杨师姐。
校巴上,曲比、沙马、俄够几人又坐在了最后一排,他们都是彝族,彼此之间聊得多,但对我都十分友善,相互之间也没少开开玩笑,氛围很是轻松,我觉得待在他们身边很惬意。临近发车,一位女生上来,最后只剩下我右手边的一个座位,她坐了进来,路上我主动搭话,才知道她也是彝族,但来自云南。我们聊了起来,石勒等人也很快和女生熟悉起来,大家都交换了联系方式。路上大家讨论起黑彝白彝,相比于曲比和俄够,沙马的看法比较独特,后来我们在海淀校区,他也专门和我讲到一些他眼中的民族处境,曲比补充,让我想起春花和我讲到的一些微妙的状况——我再一次感受到与人交流的重要性。
今天走进人大给我带来了一些冲击感,我总觉得在校园里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气质,让我不禁驻足、侧目。小杨师姐不多时就来了,她带我们参观了一圈校园,那座如同高级酒店,且有着电动扶梯的教学楼当真让人难忘。逛了一阵子后,我们最后一起在学子居餐厅吃饭,餐桌上我们听了许多国内人类学圈子的八卦——我想过「贵圈真乱」,但没想到这么乱,有些事情让我感到很是黑暗。后来我们去了豆瓣书店,到颐和园一起散步,末了在护国寺小吃吃晚饭——北京的小吃当真一般,但我挑战喝完了一整碗豆汁,并让一旁的本地大爷和婆婆侧目相待,得到了认可。
小杨师姐与马可送我们回到海淀校区,目送我与新怡坐上校巴。回去的路上,新怡很开心,但我感到疲惫——可能因为我凌晨只睡了四小时,今天却走了一天。此刻,我好像短暂地想起奶奶,想到兵哥,想到迷蒙的未来,就业、活着,我要怎么走下去?大巴内眼前的座椅就在那儿,我靠着车窗,身处的空间不算逼仄,但也毫不开阔。昏暗的视线,难以言喻的感觉,车子摇摇晃晃的,我也摇摇晃晃的。
今天报名了六级,虽然 2022 年考过了一次过 500 分的六级,但民大的英语免修认定时间要在三年内,我必须在今年再将六级刷一次到 500 分以上才能在 2026 年免修。
出于个人学习的追求,我最终还是联络了春花,希望他能辅导我学习伦理人类学。春花与我聊了一个多小时,他给我简要介绍了人类学的发展状况,讲到民族学在中国的特殊性,最后根据我的需求聊起伦理人类学的情况。但比较让我在意的是两点:
晚上宿舍第一次搞起了小型的聚餐,我们聊感情,聊疫情,最后石勒给我们讲了许多凉山的状况,有我曾经在书上看的的黒彝白彝,但第一次听说红彝(被彝化的汉族),有「骨子硬的高贵」,也有中央民族大学与西南民族大学如何支持凉山地区的教育发展。讲了一晚上,石勒讲得最多的是「解放思想很重要」。这一晚的交流其实让我又对民大民族学的「偏见」有所松动了,至少不那么为它所强调的政治性而不喜欢它,保持疏离,反而认为民大回到了「粗糙的地面」,它确实为当地人做了些什么。
与人交流是极其重要的。
周四是满课的一天,但上完今天的课便可以迎接无课的周五、周六与周日。
我将因跨专业考入而需要补修的两门课程选在了周四,分别是《民族学导论》和《社会人类学》。早上上完《民族学导论》,我像被抽干了精力,回到宿舍躺下就睡,下午又赶着去上《社会人类学》,结束又接上专业必修《比较视野中的政治秩序与民族问题》,最后是晚上的《民族学理论与实践》。
上完一周的课,我产生了巨大的落差感。我猜想过民大因为定位导向而强调意识形态和宏大议题,但是真坐在课室上却发现这些知识——如果还能被称为知识——不仅老掉牙,而且枯燥、死气沉沉和毫无思辨力可言,将真正的人类学和民族学阉割,只留下进行「灌输」和「驯化」的部分。因此,上面的课我一节都没听,开始阅读新的民族志:《靜寂工人:碼頭的日與夜》。如果真老老实实坐在课上听讲,当真是浪费生命——我承认自己有些破防了,等我这两天闲下来专门写一篇日志吐槽一番!
晚上回来,母亲发信息想让我入党,但我毫无心思,没有一点入党和考公的动力和心气。我深知,这样的状态定然无法让我行动起来。我又迷茫了,害怕那些期待的目光。
花了很长时间写完「阅读札记 | 《林村的故事:一個村書記眼中的新中國變遷》」,似乎可以感觉出写作量增长后写作的感觉会比以往更加愉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写得多好。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完成写作后,我看了《异形:地球》第七集,之后躺了一阵子。
晚上给自己护理,看了几集《银魂》。一开始没看懂银时几人被外星人改造为螺丝刀的寓意,后来在评论区中看了一下,才想到或许空之英秋想表达这么一个意思:
所谓螺丝刀的外表,实际是拥有一种特定社会身份的枷锁,当我们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当初那份青春和感动可能真的成为回忆了。
……外星人就好像那时间,仿佛每个人都会被改成成螺丝刀。桂被关起来了,本来蛮安乐的但是却逃了,因为他还有 joy 和伊丽莎白。银最后为了两个孩子真的去当老司机了。猩猩看着妙的照片和公主成婚。冲田和十四也去做螺丝刀应该做的工作了。猿和 madao 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努力着…… …… 总之我想说的是:螺丝刀们别太紧绷了,生活那么多事情没必要事事都去尝试理解也没时间理解,只去感受就好了。
在传统农民世界中,家不仅是提供食物、舒适、保护及老年照顾等徒具物质和经济意义的房舍而已。更重要的是,家更具有社会、意识形态和仪式上的意义。透过家这个实体,农民才能求得时空的连续性,并为自己死后的灵魂觅得栖身之所。在这个层面上而言,家不仅为现存的成员而存在,在现世的观念之中,家是已逝的祖先和未出世的子孙汇集的地方。所以男性在尘世上的定位,端视他连紧过去和未来的能力而定。对他的祖先,要妥为安葬并定时以牲礼祭拜;对于子孙,要让他们有屋可住,娶得娇妻,生个儿子。
— 《林村的故事》
今天看完了《林村的故事》,并及时抓住感觉写「阅读札记」。另外,我买的《以德为体》也到了,虽然我并不了解什么是「伦理人类学」,过去仅仅是从袁老师的讲话、袁老师群聊中的聊天以及相关译稿中接触到,但大概模糊地感觉到「伦理人类学」会追问「什么是良善」,讨论「脆弱性」——人要如何在自己无法掌控的环境中良好地生活,这似乎是一种对人生存境况的追问和关怀。袁老师曾分享的那几篇华东师范大学的硕士论文简讯便是以伦理人类学为导向,第一和第二篇让我印象深刻。
我开始觉得自己想追求和实践的正是这样的人类学,它切近我们的生活和生命,回应我们的情感。在搜集了几份相关文本后,我萌生了深入学习的想法,逐渐变得亢奋起来,好像找到了自己学习的目的和意义——这种感觉是美妙的,让我期待、向往,甚至有些难以入睡。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走下去,因为国内的译介很少,真要学习必须阅读英文原著。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跟着感觉——民大的传统民族学让我感到没有活力,乏味、陈腐,如果没有自己的追求而只是任学院牵着鼻子走,这三年定然会过得浑浑噩噩,十分痛苦,不如就相信自己的感觉,为了自己心中的「触动」去阅读学习,不会就发邮件请求袁老师的建议(袁老师和妻子安老师都是国内做伦理人类学的专家),或者也可以私信春花(春花翻译了一些稿子,很会读书)。我的观念也改变了,只是单纯学习技术也会让我觉得轻不着地,我觉得自己会坚持不下去,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感——我还是要阅读,学习自己认为重要的人类学,寻找自己关切的问题,如袁老师说的那般,「终归还是要做自己的人类学」。
晚上姑姑给我发来信息,问我在北京是否适应,还不好意思于这么晚才来关心我。这让我很感动,而这种情感似乎不同于以往。从小到大,我其实都生活在许多人的关心和善意中,但我似乎很少认真和用心地去对待及回应这些情感。奶奶去世后,我偶尔觉得家族的亲情纽带不可避免地被削弱了,就好像回到老家,老家却不再像一个我们牵挂着回去的「家」——即便实际上还是,回去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片怅然。但是,姑姑今晚的关心让我想起她其实一直都关心我,但这种「意识到」却好像因为奶奶的离开终于变得明显。我回问姑姑近况,姑姑说「一切都系咁样,一直都系咁样,都是咁」,但我听出的是一些疲惫和无奈,可我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情感。
我觉得有些难过,在心里,潜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