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

第 43 道 | 2025 年 9 月 20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14

我与舍友一大早起来赶校巴去海淀校区,三位舍友都去参加我们学院举办的「青年人类学论坛」,我则是要与新怡、马可到人大找小杨师姐。

校巴上,曲比、沙马、俄够几人又坐在了最后一排,他们都是彝族,彼此之间聊得多,但对我都十分友善,相互之间也没少开开玩笑,氛围很是轻松,我觉得待在他们身边很惬意。临近发车,一位女生上来,最后只剩下我右手边的一个座位,她坐了进来,路上我主动搭话,才知道她也是彝族,但来自云南。我们聊了起来,石勒等人也很快和女生熟悉起来,大家都交换了联系方式。路上大家讨论起黑彝白彝,相比于曲比和俄够,沙马的看法比较独特,后来我们在海淀校区,他也专门和我讲到一些他眼中的民族处境,曲比补充,让我想起春花和我讲到的一些微妙的状况——我再一次感受到与人交流的重要性。

今天走进人大给我带来了一些冲击感,我总觉得在校园里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散发着难以言说的气质,让我不禁驻足、侧目。小杨师姐不多时就来了,她带我们参观了一圈校园,那座如同高级酒店,且有着电动扶梯的教学楼当真让人难忘。逛了一阵子后,我们最后一起在学子居餐厅吃饭,餐桌上我们听了许多国内人类学圈子的八卦——我想过「贵圈真乱」,但没想到这么乱,有些事情让我感到很是黑暗。后来我们去了豆瓣书店,到颐和园一起散步,末了在护国寺小吃吃晚饭——北京的小吃当真一般,但我挑战喝完了一整碗豆汁,并让一旁的本地大爷和婆婆侧目相待,得到了认可。

小杨师姐与马可送我们回到海淀校区,目送我与新怡坐上校巴。回去的路上,新怡很开心,但我感到疲惫——可能因为我凌晨只睡了四小时,今天却走了一天。此刻,我好像短暂地想起奶奶,想到兵哥,想到迷蒙的未来,就业、活着,我要怎么走下去?大巴内眼前的座椅就在那儿,我靠着车窗,身处的空间不算逼仄,但也毫不开阔。昏暗的视线,难以言喻的感觉,车子摇摇晃晃的,我也摇摇晃晃的。

第 42 道 | 2025 年 9 月 19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13

今天报名了六级,虽然 2022 年考过了一次过 500 分的六级,但民大的英语免修认定时间要在三年内,我必须在今年再将六级刷一次到 500 分以上才能在 2026 年免修。

出于个人学习的追求,我最终还是联络了春花,希望他能辅导我学习伦理人类学。春花与我聊了一个多小时,他给我简要介绍了人类学的发展状况,讲到民族学在中国的特殊性,最后根据我的需求聊起伦理人类学的情况。但比较让我在意的是两点:

  • 其一,或许因为在过去「阅读」这件事情没被严肃对待或成为一种习惯,因而它似乎轻易便在许多人的硕士阶段才开始被看得过于重要,但这不意味着在硕士时期才可以花上许多时间精力阅读
  • 其二,我们或许要思考一下,自己「学习人类学」与「人生议题」之间是什么关系,是不是因为要解答自己的「人生议题」,所以才选择去学习什么——这一点我没有记得很清晰,但我的感受更深,希望之后能与春花继续展开这方面的讨论。

晚上宿舍第一次搞起了小型的聚餐,我们聊感情,聊疫情,最后石勒给我们讲了许多凉山的状况,有我曾经在书上看的的黒彝白彝,但第一次听说红彝(被彝化的汉族),有「骨子硬的高贵」,也有中央民族大学与西南民族大学如何支持凉山地区的教育发展。讲了一晚上,石勒讲得最多的是「解放思想很重要」。这一晚的交流其实让我又对民大民族学的「偏见」有所松动了,至少不那么为它所强调的政治性而不喜欢它,保持疏离,反而认为民大回到了「粗糙的地面」,它确实为当地人做了些什么。

与人交流是极其重要的。

第 41 道 | 2025 年 9 月 18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12

周四是满课的一天,但上完今天的课便可以迎接无课的周五、周六与周日。

我将因跨专业考入而需要补修的两门课程选在了周四,分别是《民族学导论》和《社会人类学》。早上上完《民族学导论》,我像被抽干了精力,回到宿舍躺下就睡,下午又赶着去上《社会人类学》,结束又接上专业必修《比较视野中的政治秩序与民族问题》,最后是晚上的《民族学理论与实践》。

上完一周的课,我产生了巨大的落差感。我猜想过民大因为定位导向而强调意识形态和宏大议题,但是真坐在课室上却发现这些知识——如果还能被称为知识——不仅老掉牙,而且枯燥、死气沉沉和毫无思辨力可言,将真正的人类学和民族学阉割,只留下进行「灌输」和「驯化」的部分。因此,上面的课我一节都没听,开始阅读新的民族志:《靜寂工人:碼頭的日與夜》。如果真老老实实坐在课上听讲,当真是浪费生命——我承认自己有些破防了,等我这两天闲下来专门写一篇日志吐槽一番!

晚上回来,母亲发信息想让我入党,但我毫无心思,没有一点入党和考公的动力和心气。我深知,这样的状态定然无法让我行动起来。我又迷茫了,害怕那些期待的目光。

第 40 道 | 2025 年 9 月 17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11

花了很长时间写完「阅读札记 | 《林村的故事:一個村書記眼中的新中國變遷》」,似乎可以感觉出写作量增长后写作的感觉会比以往更加愉悦,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写得多好。大概下午四点左右完成写作后,我看了《异形:地球》第七集,之后躺了一阵子。

晚上给自己护理,看了几集《银魂》。一开始没看懂银时几人被外星人改造为螺丝刀的寓意,后来在评论区中看了一下,才想到或许空之英秋想表达这么一个意思:

所谓螺丝刀的外表,实际是拥有一种特定社会身份的枷锁,当我们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的时候,当初那份青春和感动可能真的成为回忆了。

……外星人就好像那时间,仿佛每个人都会被改成成螺丝刀。桂被关起来了,本来蛮安乐的但是却逃了,因为他还有 joy 和伊丽莎白。银最后为了两个孩子真的去当老司机了。猩猩看着妙的照片和公主成婚。冲田和十四也去做螺丝刀应该做的工作了。猿和 madao 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努力着…… …… 总之我想说的是:螺丝刀们别太紧绷了,生活那么多事情没必要事事都去尝试理解也没时间理解,只去感受就好了。

第 39 道 | 2025 年 9 月 17 日

在传统农民世界中,家不仅是提供食物、舒适、保护及老年照顾等徒具物质和经济意义的房舍而已。更重要的是,家更具有社会、意识形态和仪式上的意义。透过家这个实体,农民才能求得时空的连续性,并为自己死后的灵魂觅得栖身之所。在这个层面上而言,家不仅为现存的成员而存在,在现世的观念之中,家是已逝的祖先和未出世的子孙汇集的地方。所以男性在尘世上的定位,端视他连紧过去和未来的能力而定。对他的祖先,要妥为安葬并定时以牲礼祭拜;对于子孙,要让他们有屋可住,娶得娇妻,生个儿子。

— 《林村的故事》

第 38 道 | 2025 年 9 月 16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10

今天看完了《林村的故事》,并及时抓住感觉写「阅读札记」。另外,我买的《以德为体》也到了,虽然我并不了解什么是「伦理人类学」,过去仅仅是从袁老师的讲话、袁老师群聊中的聊天以及相关译稿中接触到,但大概模糊地感觉到「伦理人类学」会追问「什么是良善」,讨论「脆弱性」——人要如何在自己无法掌控的环境中良好地生活,这似乎是一种对人生存境况的追问和关怀。袁老师曾分享的那几篇华东师范大学的硕士论文简讯便是以伦理人类学为导向,第一和第二篇让我印象深刻。

我开始觉得自己想追求和实践的正是这样的人类学,它切近我们的生活和生命,回应我们的情感。在搜集了几份相关文本后,我萌生了深入学习的想法,逐渐变得亢奋起来,好像找到了自己学习的目的和意义——这种感觉是美妙的,让我期待、向往,甚至有些难以入睡。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走下去,因为国内的译介很少,真要学习必须阅读英文原著。思来想去,我还是想跟着感觉——民大的传统民族学让我感到没有活力,乏味、陈腐,如果没有自己的追求而只是任学院牵着鼻子走,这三年定然会过得浑浑噩噩,十分痛苦,不如就相信自己的感觉,为了自己心中的「触动」去阅读学习,不会就发邮件请求袁老师的建议(袁老师和妻子安老师都是国内做伦理人类学的专家),或者也可以私信春花(春花翻译了一些稿子,很会读书)。我的观念也改变了,只是单纯学习技术也会让我觉得轻不着地,我觉得自己会坚持不下去,找不到生活的意义感——我还是要阅读,学习自己认为重要的人类学,寻找自己关切的问题,如袁老师说的那般,「终归还是要做自己的人类学」。

晚上姑姑给我发来信息,问我在北京是否适应,还不好意思于这么晚才来关心我。这让我很感动,而这种情感似乎不同于以往。从小到大,我其实都生活在许多人的关心和善意中,但我似乎很少认真和用心地去对待及回应这些情感。奶奶去世后,我偶尔觉得家族的亲情纽带不可避免地被削弱了,就好像回到老家,老家却不再像一个我们牵挂着回去的「家」——即便实际上还是,回去也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片怅然。但是,姑姑今晚的关心让我想起她其实一直都关心我,但这种「意识到」却好像因为奶奶的离开终于变得明显。我回问姑姑近况,姑姑说「一切都系咁样,一直都系咁样,都是咁」,但我听出的是一些疲惫和无奈,可我却不知道如何回应她的情感。

我觉得有些难过,在心里,潜藏着。

第 37 道 | 2025 年 9 月 15 日

研一 | 每日回顾-9

今天的状态比较糟糕。

或许是因为自己还没适应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吻上来——找助教、理清助教表提交的行政事宜、申请补修、规划补修安排、等待导师回复、不知是否要再考一次六级以免修下学期的专业英语……我贪恋一大段可以为自己支配的时间,以致于一点点的琐事似乎都显得那么难以忍受。也许是我想得太极端了,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但我还是认为这些琐事阻碍着我走向成为「自己」的道路。

下午上完水课回来后觉得疲倦,看了一阵子《林村的故事》,晚上什么也不想做,对一切感到厌倦——这种感觉十分糟糕,整个人有气无力,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劲,书不看了,习不学了,看《银魂》去了。在我看来,《银魂》「龙宫篇」讲的是「要珍惜透过皮囊和肉体去爱你灵魂的人」这么一个故事,空之英秋仍然是那么会讲,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道理,却能给予人心灵的触动。乙姬因为浦岛的一句「乙姬大人,你 真美阿」而记住了几千年,却不知道那正是因为浦岛说的不是她的外貌,而是直视着她灵魂说出的话语——乙姬迷上的,正是浦岛那样的灵魂。可在几千年等待浦岛苏醒的时间里,她迷失了,执念于保留最美最青春的模样再见浦岛。

B 站的一段评论写得很好,让我摘录下来:

……但其实果然,最重要的还是灵魂,还是「心」啊。在现在这个颜值至上的时代,能够遇到透过皮囊,珍视你的内心的人的话,一定要珍惜。同样,无论自己的外表如何,只要能坦然面对和接受这样的自己,能够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活下去,那样就好了。

每个人都会老,但是学识、内涵,思想会弥补一切。
中年就明白了,充实的内心世界才能支撑起后面几十年不美丽的人生,外表真的不那么重要。
年轻的时候,除了年轻,真的什么都没有。

看完「龙宫篇」后,我感觉恢复活力了,再次愿意去看书、学习。

第 36 道 | 2025 年 9 月 15 日

民大的「马克思主义」风很浓厚,但我极不喜欢「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这样的课程,空洞,言之无物,将青年教师变得死气沉沉,将学生禁锢在课堂中。什么都要往马克思主义靠,人类学要和马克思主义结合,民族学也要和马克思主义结合。

这样的课程意义是什么?我想意义不过是养活一批马克思主义学院的老师,但却几乎没有实际意义的产出(并不需要这么多马克思主义讲师,也并不需要那么多马克思主义课程,它仅仅在相互表演,浪费时间),使得高校生态变得畸形,让学生厌倦与远离真正的马克思主义。

当然,这也是我的偏见。我现在很害怕……很忧虑未来的就业,如果我要转码,究竟要怎么平衡这些课程和学习代码的时间?我也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选择了读研,还那么忧虑于就业?好好读研本身不就要求大量阅读吗?阅读大量的民族志,写作大量内容,这些会与我为就业做准备相冲突吗?

第 35 道 | 2025 年 9 月 15 日

奶奶来梦里看我了。

第一个梦,我走到陌生医院的门口,一张病床摆在入口尽头,我走上前去,奶奶躺在床上,我握住她的手。

第二个梦,奶奶躺在县城旧房的床上,那时我已想到奶奶的身体健康状况恶化,她穿着我熟悉的衣服,我抱着梦里奶奶那还没因病而变得瘦削的身体,好像在意识里呼喊奶奶好起来,奶奶稍稍转过身,睁开眼睛,笑着看着我,好像一切糟糕的只是一场梦。